聽到這兒徐遠山算是明白了,他微蹙著眉頭,沒有說話。
陸豐還在繼續說著:“老師不可否認戚黛同學也是優秀的,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們就適合,你們現在還小,喜歡什么或者不喜歡什么也只是一時,將來有了……”
“老師。”徐遠山打斷他。
陸豐詫異停下話題,徐遠山說:“陸老師,我會好好學習,我跟戚黛在一起也是一起學習,我們知道現階段該做什么,也請老師放心。”
“……啊?”陸豐像是忽然不認識徐遠山似的呆愣了看他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哦……那好、行……你心里有數就行,回教室去吧。”
徐遠山朝陸豐鞠了個躬:“好,謝謝陸老師。”
他沒有回教室,而是往操場走去,他記得戚黛說過她難過的時候最喜歡跑步,因為累了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秋末的氣溫有點涼了,風吹在皮膚上刺激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腦海中清晰響起臨出辦公室時候陸豐又叫住他說的話。
陸豐說:“遠山,老師知道你家里的情況,說句不好聽的話,現階段你只有好好讀書將來才能出人頭地,而戚黛呢,她有后盾,就算現在不努力以后也還有父母家人,可你沒有,你只能靠自己……”
陸豐也知道他性格軟弱膽小又自卑,因此前面才會有一堆鋪墊,可鋪墊再多該說的還是要說,“你們不一樣,你不能走錯一步,老師也不希望你在最該最能努力的階段因為不必要的原因錯失了機會。”
……
徐遠山一圈又一圈的跑著,想大聲質問:為什么?!憑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告訴自己:“戚黛跟你不一樣,你們不同,你們不配。”
憑什么戚黛跟自己在一起就是沒有眼光?!
難道就憑自己沒有父母親人所以連跟戚黛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戚黛!戚黛!……
徐遠山一遍遍的念著這兩個字,眼眶有些酸澀,眼前也有些模糊不清。
記不清跑了多少圈,停下來的時候他想就地倒下,一只纖細的手拉住他,那個他念了一晚上的名字的擁有者正告訴他:“先別蹲下,在走幾步。”
按照陸豐的期盼,他現在正確的做法是把手肘從戚黛的手中掙出,然后告訴她:“我們還是不要經常湊在一起了,就做普通朋友就好了。”
可他不想……
徐遠山一邊平復著喘息,一邊試圖從模糊的眼鏡片看清戚黛的表情。
但鏡片模糊,他眼睛也模糊。
他用空的那只手拿下眼鏡在身上擦了擦,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戴上眼鏡。
終于看清戚黛了。
戚黛那雙帶笑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有些擔憂,漂亮的眉峰也蹙在一起,但是她什么都沒問。
徐遠山忽然間醒悟,為什么他要去在乎別人怎么看?
過去十幾年他都可以做到不在乎流言蜚語,為什么現在反而不可以了?!
他和戚黛是好朋友,憑什么他們說不配就不配了?!
他們說不配,他偏要讓那些人看看,他是配得上做戚黛的朋友的,戚黛不會影響他,他也不會被戚黛帶壞!
他不要什么將來,他要的是現在。
“戚戚,我們一起考市一中,一起去北京吧。”徐遠山反手扣住戚黛的手腕,第一次堅決的跟她提出請求,或者說是建議。
戚黛先是詫異,隨后便是欣喜,想都不想就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