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黛晚上還要輸液,戴穎在這邊陪著,外公外婆就先回去了。
但戴穎完全睡不著。
尤其是前半夜這間病房又住進來一個病人,病人、醫生、護士、家屬,全窩進來,吵吵鬧鬧好一會兒的。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戚黛又忽然開始咳嗽了起來,她原本嗓子就啞得不行了,戚黛擔心她明天早上起來都說不出話,于是又跑到醫護站給拿了一瓶止咳糖漿喂給她。
戚黛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戴穎再跟旁邊人說不好意思,小孩生病咳嗽,影響到他們睡眠多擔待之類的,心里堵成一片。
再想要咳嗽的時候戚黛就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偷偷咳嗽,怕被戴穎知道她是故意的,還翻了個身背對著戴穎,在悄悄拉了個被角放在嘴邊,要想咳嗽的時候就捂住嘴巴。
直到天際破曉,隔壁床的人醒來活動,戚黛才放心的睡了過去。
而戴穎則是真真實實的沒有睡著。
隔壁床起來的時候,她也收拾臨時的睡具起床。
洗漱完去給戚黛測體溫的時候看到想咳嗽的戚黛反射性的把被子捂到嘴巴上,聲音悶悶的。
戴穎的心里軟成一片。
昨天隔壁床的病人打鼾,她沒怎么聽到戚黛咳嗽,還以為那瓶糖漿藥效好,結果……
她的黛黛怎么就這么會讓招人疼呢?
這時段林最后的那句話又回想在她腦海里。
“……希望戚媽媽在做什么決定之前多考慮一點,畢竟徐遠山也才是半大的孩子。”
是的,徐遠山也才戚黛那么大,只要一想到如果他發生的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戚黛身上的話……
戴穎搖頭,不敢想也不能想,她不忍心讓她的孩子遭遇這些事。
可另外一件事她卻不得不想。
戚黛和徐遠山還那么小,如果她真把事情攤開來跟他們說,讓他們分手或者減少往來,或許戚黛還好說,徐遠山……徐遠山可能沒法接受。
從小沒有父母的疼愛,長大一點又被親人給遺棄,她甚至不知道徐遠山怎么長大的。
在孤兒院睡得怎么樣?吃得飽嗎?現在的學費生活費又是哪兒來的?
問題太多根本無從考究。
戴明過來的也早,順便還給戴穎帶了早飯,但她根本吃不下。
戚黛近一個月不是受傷就是生病,還可能早戀,對象或許是徐遠山,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可憐。
這些事都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但合在一起就很重要了。
“姐,出來一下。”戴明看戚黛睡得正好,跟戴穎示意了下門外。
戴穎沒問什么,掖了掖戚黛的被子,跟著出去了。
清晨的醫院走廊上依舊時不時有人,兩人一直走到無人的盡頭。
窗戶外霧蒙蒙一片,讓人看不真切。
戴明一開口就問:“黛黛的病沒什么事吧?”
戴穎說沒事,“好在昨天昏迷發現得早,及時送了醫院,沒什么后遺癥,醫生說今天下午如果沒有再發燒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戴明就問:“那你怎么一夜沒睡的樣子?要是姐夫看見了,那不得心疼死了。”
戴穎聽見他說姐夫,笑了下,很快又重重嘆息起來。
戴明表情也嚴肅起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戴穎比戴明大了八歲多,她懂事的時候戴明還在上竄下跳,而她有戚黛的時候,戴明也才初中剛畢業。
但一眨眼戚黛馬上也初中畢業了,戴明也長成了穩重可靠的大人模樣,現在她都需要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戴穎一直用復雜的眼神看他,戴明懷疑道:“不能說?”
戴穎搖頭,“也不是不能說。”
戴明靜等她的下文。
戴穎又是一聲嘆息:“我懷疑黛黛和遠山在談戀愛。”
戴明心說,你的懷疑是正確的,因為他也懷疑,尤其那天親眼看見兩個小孩擁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