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劍!”鄭嘉旋高喊了一聲。
張小劍回頭看向了她,看到了她臉上的擔心神色,于是他咧嘴一笑,雙手雙腿都不再顫抖。
鄭嘉旋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就看到張小劍又拎起了巨錘,沖向了下一面墻壁。
“你真是瘋了。”
———
事實上鄭嘉旋說的并沒有錯。
張小劍的確有些瘋,他不惜力量,完全不顧反作用力的在狂砸墻壁。
和他一樣的人還有不少,只是并沒有他的效率高。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張小劍有些受不了災難的忽然降臨。
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很有錢,但突如其來的火災就像他手中的錘子敲在了他自己的腦袋上。
這種感覺很難受,很疼。
如果非要說明,或許是他受不了聞到死亡的味道,尤其是黑煙中帶著那些烤糊的肉味讓他做嘔。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他有錢,只是現在錢沒有任何作用。
火勢不會因為他愿意給一個億就停止燃燒。
四處冒起的黑煙更不會因為他有錢就停止鉆入人們的鼻孔。
這個世界上終究有些事情不是有錢就可以擺平的,張小劍之所以在逃出來之后目露呆滯就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屁用都沒有,背著鄭嘉旋逃出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去拉起任何一個被撞倒后痛哭的人。
幸好他及時看到了消防員們需要砸穿墻壁,這讓他知道或許自己面對災難還可以有那么一丁點作用。
所以他開始不惜命的重復著掄動的動作,那怕他這時已經難受到了極致,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似乎都在發出警鳴。
而不顧身體給出的警鳴信號的代價也很快到來。
再次掄錘后的張小劍真的再也承受不住,放下錘子,趴在地上嘔吐。
也是在這時,他頭頂上窗戶中噴出了水,像雨一樣淋在了他的身上,有些冰冷,但也帶來了清醒。
于是這個家伙又站了起來,在拿著圖紙的消防員睜大的雙眸下問了一聲:“還砸哪?”
———
鄭嘉旋看到了張小劍嘔吐的污穢物。
也看到了他跟著消防員又趕往了下一處。
她說不出此時此刻心里是怎樣的感受,只是覺得自己之前似乎還是小看了他。
也是在此時,不知何時逃出生天的小臉漆黑洪辛書跑到了她的面前,焦急的問道:“張小劍呢。”
鄭嘉旋看向張小劍的方向道:“前面。”
洪辛書轉身,看到了水花與黑煙充斥的空間中張小劍拎著巨大的錘子拖著地正在向遠處走。
十萬個為什么終究是十萬個為什么,他又問道:“他在干嘛?”
鄭嘉旋回答道:“砸墻。”
于是洪辛書看到,張小劍手中的錘子不在拖行,似乎確定了目標之后,他的雙手將掄了起來,沖向了一面墻壁,一往無前。
又是一次撞擊,又是一次反震。
這一次足足退了快十步的張小劍險些跌倒。
鄭嘉旋看到這一幕感到了一陣心疼,她道:“可能又要吐了。”
洪辛書的目光變得呆滯,果然看到張小劍如同蝦米一般的彎下了腰,身體開始了抽搐,緊接著他聽到了在無數雜音中極其細微的嘔吐聲音。
洪辛書的嘴唇有些顫抖,緊接著他看到身著防護服的消防員半蹲了下來,不知道對張小劍說著什么。
張小劍也沒在第一時間聽清,剛剛落完一錘之后,他有些耳鳴。
過了片刻,他終于聽到了消防員的話:“你…這樣…去,不行。”
張小劍揉了揉耳朵擦了擦嘴角的污穢,回道:“沒事,吐啊吐啊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