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他明白了自己其實真的如同張小劍所說,什么狗屁復仇,為什么在小時候在村子里蹭吃蹭喝的時候沒想過,拿著村里人的錢上大學時沒想過,反而進入社會飽受磨難時才開始想?
不過就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不過就是自己想要有錢,想要過上更好的生活罷了。
于是他看向了張小劍說了聲:“你說的對。”
“嗯?”
張小劍回頭看著他,很是懷疑這個家伙是不是聽到了警笛聲音要和自己玩玩騷套路。
但岳亮說完這句話后,就再次一動不動了,除了眼神恢復了些許神采,有了些光亮之外,好像他并沒有打算要做什么。
張小劍當然也不在乎他認不認為自己說的對,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他來到了門前靜靜等待,沒過多久已經停雪后的崖坪上出現了一輛吉普車。
吉普車開的有些急躁,一路油門甩尾來到了木屋門前,車門打開,兩位身著警服棉襖,看起來有那么一點像某門衛大爺,但實際上要年輕不少,體格也魁梧很多的中年男人下了車,來到了張小劍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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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尸體所在,確定嫌犯所在。
兩名來自附近派出所的片警什么都沒敢動。
刑警與法醫也在趕來的路上,他倆不過就是排頭兵,不是來探路,只是來確保現場不被破壞,以及報警人的安全。
當然,還要確保嫌犯不會傷人。
只是進入木屋之后,他們發現嫌犯肯定無法傷人,不提岳亮臉上高高腫起的模樣,只看他被捆綁的方式....
年紀明顯大一些的片警還是先給他上了手銬,然后拿出了一根煙,點燃抽了一口:“被捆的很特別。”
年紀小一點,平頭但體格卻格外裝的片警咳了一聲,沒接這茬。
抽過一口煙,老片警轉頭看向了張小劍:“尸體你怎么發現的?”
張小劍:“……”
卓非回道:“憋不住了,去尿尿....”
兩名片警露出驚異神色,顯然難以接受這荒謬的發現方式。
聽到這句話之后,岳亮笑出了聲,他嘲笑的是自己,自己百般籌劃,卻一次次的被巧合和意外破壞。
最后敗在一泡尿上,實在太可笑了。
而這些巧合加在一起來看,那是什么巧合了?他看了一眼外面陽光照耀的平靜崖坪,低聲說了句:“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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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后,距離較遠的刑偵隊和法醫專業人士趕到。
排查各種線索,逮捕岳亮的同時,張小劍等人也必須要去警局錄口供。
五分別人坐上兩警車,向山下駛去。
陽光似乎要恭送這幾位算得上是見義勇為的小英雄越發明亮了起來,警車自盤山道走了下來時,坐在窗口的卓非道:“師兄你看。”
張小劍伸出脖子,順著卓非的指向看向窗外。
窗外是他們剛剛開下來的山,在山腰急轉處的山崖上,有一根粗壯的枯木節外生枝,光禿禿的樹枝映著陽光,串透了一張粉色的百元大鈔。
大鈔迎著陽光,在微風下宛如旗幟一般迎風飄揚,張小劍和卓非聽不到眼中畫面里的聲音,但心里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