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么庫斯羅伊看到達利特朱羅會心生絕望的原因,因為他提前看到了自己認為的偉大理想的真實面。
沒辦法,庫斯羅伊沒有受過教育,他只能依托自己的見識,自己的眼界去實踐,所以庫斯羅伊一開始的想法非常簡單,就是靠暴力推翻整個國家,建立一個達利特的王國,至于說運營,管理,制度什么的,這就難為庫斯羅伊了,他沒有這個認識。
實際上最一開始庫斯羅伊要做的事情和黃巢一模一樣,就是“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就是徹底的毀滅。
至于毀滅之后如何新生,當時的庫斯羅伊根本沒想過,他只是認為被壓迫者推翻了一切之后,自然就會形成新的一切,沒想過過程,而達利特朱羅給演示了一遍過程。
這一殘酷的過程摧毀了庫斯羅伊的認知,使得他在迷茫的同時開始思考如何正確的推進一切。
將一切毀滅卷土重來在庫斯羅伊看來是可以接受,但毀滅之后卷土重來的一切依舊和曾經沒有區別的話,那還不如在現在這種狀態上修修補補,所以經歷了達利特朱羅之后,庫斯羅伊的思考變得更深入,也認識到了很多曾經未曾察覺的地方。
“大概有人和曾經的我是同樣的想法,先去見見他們,到時候讓沙魯克假扮我,我親自去見見對方。”庫斯羅伊神色沉穩的說道,“你們也做好準備,將部分新生的曙光轉移到對方的隊伍之中,阿勒泰不值得信任,貴霜不值得信任,他們愿意妥協只因為我們的力量。”
“可這樣的話,真的不會暴露嗎”又一名百夫看著庫斯羅伊擔心的說道,“達利特如果都在兩三年恢復身體素質,貴霜肯定會注意到問題的,這樣庫斯羅伊你就危險了。”
“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誓言嗎”庫斯羅伊看著在場所有人說道,“我們就算是死,也會為永生永世活的像畜生一樣的達利特開拓出一條路,達利特朱羅使得我迷茫過,但我從未忘卻自己的出身,我等不是不可接觸的兩腳畜生,我們是人”
庫斯羅伊如果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種姓,為了成為所謂的貴族,直接跳槽啥都解決了,根本不需要在這個天坑之中絞盡腦汁的奮戰。
沒有庫斯羅伊一點一點的總結調整,完善整個曙光軍團的天賦,哪里來的連漢室都感覺到需要慎重對待的達利特曙光軍團要知道現在的達利特曙光的士卒,可很少再出現因為訓練而死亡了。
一開始,不管是庫斯羅伊,還是郭汜,僅僅是基礎的步兵操典強化,每一天都會有達利特被抬出去。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庫斯羅伊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將曙光的兩個天賦徹底給完成了貫通,這已經不是一個軍團、兩個精銳天賦,而是一整個從無到有,可以復制,可以重構的體系。
達到這種程度的將校,哪怕不提指揮能力,跳槽到任何一個國家都會被接受的,而對于庫斯羅伊而言,他如果追求的不是達利特整體的解放,他投北貴,阿勒泰開出來的條件會比之前更好。
“阿勒泰很多的話,都帶著王族的傲慢,但有一點是正確的,不管是婆羅門,還是北貴,亦或者漢室,他們愿意正視我們,只因為我們現在真的有了力量。”庫斯羅伊看著在場所有人說道,“將這份力量傳遞給所有的達利特,不管他們做了什么,想做什么,都給”
“他們圍攻了曲女城怎么了我他媽當年也想這么干,如果不是達利特朱羅王朝的出現,我恐怕在曙光軍團整個體系成型的時候,已經動手了。”庫斯羅伊雙眼根本不掩飾那份火焰。
“也許絕大多數的達利特依舊被婆羅門制度馴化,也許他們投靠了漢室,也許他們繼續追隨著我的前進方向,都無所謂,這份力量必須要給他們,只有有了力量才能不被欺負,哪怕是錯誤的路,至少也是一種選擇,我救不了所有的達利特,但我給他們自救的希望”庫斯羅伊雙眼爆發出來的意志幾乎化作了光焰,他從未腐爛。
“可這樣”麾下的達利特面色頗為難看,這樣如何隱藏。
“不就是死嗎”庫斯羅伊很是平淡,“只有這樣的死亡,我才會被褫奪一切,我才會以達利特的身份死亡,我啊,在很多達利特的眼中,甚至在曙光士卒的眼中可能都不是達利特,而是婆羅門。”
沒錯,和佩爾納的情況一樣,庫斯羅伊在很多達利特的眼中就是婆羅門,哪怕調動軍權是剎帝利才擁有的東西,但庫斯羅伊在布道,在傳遞著自己的知識和智慧,在解救他們,這是婆羅門的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