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這些人基本都是退伍的百夫、隊率,真正經歷過戰場,實戰能力和分析能力并不差,而且都具備指揮幾十人,上百人作戰的能力。
這種能力放在地方,尤其是他們本身算是榮歸,退伍的時候是帶裝備一起回地方,裝備說是儲備在民兵處,但實際上都是掛個名,放在自己家里,真要干這些人其實并不容易。
最簡單的,丁全那三個家伙不死,南皮四個城門你是沒辦法換的,郡尉職權雖說不小,但老兵是抱團的,沒錯的情況下,你敢亂來,他們就敢動手,實在不行你就走流程,這些是官員,不是吏員。
這也是為什么到今年,南皮的退伍老兵才開始被孫邕處理,因為在之前,孫邕找不到能收買安插的人手,直到今年才算是撕開了一個口子,可以清除這些劉備安插在地方的觸手。
然而河間不同,河間郡尉郭端,以前也是退伍老兵,所以河間老兵先天性的團結在河間郡尉的周圍,結果郭端是第一個被腐化的,相當于老大是內奸,河間的軍轉干體系直接崩的一塌糊涂。
畢竟大多數的老兵并不是李歡那種謹慎之輩,他們先天性的認同和自己同樣出身的老兵,故而在河間出問題的時候,他們很自然的去找郡尉郭端,然后被陷到坑里面去了。
這和李歡當年面對兗州之事時,發現情況不對,第一反應是自我查證,確定形勢的思維完全是兩碼事。
“不過無所謂了,你來的至少不算太晚,再晚來一兩年,我看著每個月送過來的金銀珠寶,恐怕也不會說這些了。”郭升陽的面色已經和金紙差不多了,但氣勢卻越發的厚重。
這并不是在開玩笑,郭升陽很清楚,他的堅定也只是因為不想再錯下去,但錯的太多了,也就不可能挽回了。
以前郡守和郡尉聯手,整個河間已經被打造成鐵桶,哪怕郭升陽已經清楚了前因后果,也沒辦法反抗,反倒因為各種各樣的束縛,不得不違逆本心去做一些自己明知道是錯的事情。
可現在有劉備做主,之前死得那些戰友,還有自己被逼迫時的絕望,全部涌上心頭,我郭升陽活著可不是為了當狗,金銀珠寶雖說重要,但那不是拿我兄弟的命去換這些的理由。
“接下來,我會傳信,當然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有幾個兄弟響應,但是啊,我信太尉會給我們做主,去你他媽的韓宣,老子終于等到這天了,給爺死!”郭升陽拿起自己退伍時領的大黃弓,朝天拉弓,血色的箭矢直接出現在弓弦之上。
畢老六光是看著那血色的箭矢就感覺到眉心刺痛。
甚至來不及阻止,郭升陽直接松開弓弦,血色箭矢朝天飛去,而后直入府衙韓宣所在地,而后郭升陽伸手一指畢老六,心傳秘術,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及在河間郡守郡尉威嚴下茍延殘喘的老兵姓名、形象全部都告知給老六。
做完這一切,郭升陽雙手滑落,按著大黃弓站在原地,人已經去世了,之前那一擊是他抽空了自身精氣神的絕命一擊,就是要讓河間太守死,他已經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