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噼啪！噼啪！嗒！”
無數炒豆子般的爆響聲在四周回蕩，一塊塊魔方碎片般的木塊、石塊、瓷磚從一枚小小的多面體中爆炸、彈射開來，四散嵌入周圍的墻壁里，看上去滿目瘡痍。
數盞燭臺燃起火焰，將這片空間照亮。
林牧捂著額頭靠坐在壁爐旁，身側是一本攤開的書籍，他耳朵里響起巨大的嗡鳴，隨時間緩緩消退。
他還未從之前的場景里回過神來，就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夢境里。
不，不純粹是夢境。
他感覺到了異樣。
不能控夢，甚至不能輕易地脫離夢境……這是……？
他發現自己下意識想要脫離夢境蘇醒的念頭極為遲滯，似乎要花費很大精力。
于是他放棄了舉措，晃了晃腦袋，環顧四周。
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不斷顫抖的背影。
那個提刀女人蜷縮著蹲在壁爐前，渾身顫栗，發出細小的啜泣聲，連背后偶爾卷到她身上的火焰也毫不在意。
它身側的地板上擺著一顆殘缺的多面體，像生了銹一樣的緩慢轉動。
林牧心頭一緊，習慣性動了動念頭，才想起這片地方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于是壓低腳步，扶著身后的墻壁慢慢站起。
“啪——砰！”
一塊碎片從那只碎裂的多面體中彈出，在空中突兀地變大，然后嵌入了墻壁中，留下一圈不規則的裂痕。
林牧驟然屏住呼吸，但過了片刻，那道不斷顫抖的身影仍舊沒有動作。
“它的狀態似乎有點特殊……”
他思緒略微放松，轉而打量起周圍來。
暗沉的木質地板貼合緊密，幾乎看不見縫隙，身側的大理石壁爐上雕刻著繁復的十字花紋，在轉折處勾勒出一朵朵白荊花，爐內燃燒著的火焰里，露出幾支像是骨頭的薪柴，壁爐上放著一座小小的雕像，一個男子倒吊在十字架上，心口插著一把長劍。
“這種十字紋是舊歷末弗緹斯特有的風格，而白荊花是古通古斯圣城的象征，教會的標志，雕像也是亞當被教會殺死時的場景……”
“這么說，這地方多半建造于舊歷末新歷前的時代……”
林牧腦海里閃過他并不淵博的世界史知識，又閃過那故事書上的故事，一邊緩緩抬動腳步，意圖從側方離開。
“故事里說【膽怯的女主人】居住在古堡里，這應該就是那座古堡內部吧……”
他視線轉動，信手準備將那地面上攤開的故事書收起，表情卻突然凝固了。
那攤開的書頁上，赫然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內容。
是之前無法打開的第三頁。
那頁上繪制著一枚環繞著諸多花紋、符號和曲線的眼睛，下方則寫著一串扭曲的文字。
他從未見過這種文字，只感覺與故事書封面的那幾個大字有些類似，可能是屬于同一語系。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面對這串文字，他的腦海里就自動知曉了它的意思：
隱秘與寂靜的主宰。
永恒的不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