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悲劇不在于他打了敗仗，也不在于他遇到了嬴政，他真正悲劇的地方是他在效忠一個不值得效忠的人。一將無能，可累死三軍，而若一王無能，亦可害死全國，而趙王偃就有這樣的昏君之資。
所以李牧以南下時更快的速度向北撤回了，說是撤回可能有些不恰當，因為他是被裹挾回來的，在常山血戰一月的原趙國降兵終于對趙王絕望了，而只有秦王那里才有他們的生路。
當嬴政再次看到李牧時，這位即使實在之前戰敗被俘而不減風度的原趙國大將軍猶如被抽取了脊梁般，萎靡不振。
“是大王贏了，我輸了。”這是李牧見到嬴政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是孤贏了，但卻不是李將軍輸了，是趙王輸了。”嬴政打量著似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的李牧道。
“這之間有什么區別么？”李牧苦笑道。
“有區別。”嬴政肯定道，“將軍可以想一下，你到現現在失去了什么？”
“是你戰無不勝的榮譽？還是說麾下士卒的生命？亦或者是你的國家？”嬴政追問道。
“難道這些還不算什么嗎？“李牧反問道。
”輸給孤，將軍覺得很丟人嗎？士卒戰死在沙場很奇怪嗎？至于國家，在三百年前有趙國這個國家嗎？”嬴政問道。
李牧陷入了沉默，在戰爭中，他早已看淡了生死，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生命的流逝無可避免，至于國家，不管怎么說，總是有感情的，至于輸給秦王，真的很丟人嗎？
“普天之下，值得孤親自出手對付的，唯有李將軍一人而已，以后，世人不僅不會因為你敗在孤的手中而小覷于你，他們反而會羨慕你，作為一個戰將，他的榮譽地位不僅僅在于他自己，還要看他的對手是什么人。”
“這么說，我反而應該自豪了。“李牧苦笑道。
嬴政沒有回答李牧的問題，而是說到了另外一點，“至于所謂的亡國之恨，李將軍，你應該明白一點，對于趙國的百姓來說，無論是作趙國的百姓還是作秦國的百姓，差別并不大，他們的祖宗有的是是晉國的百姓，有的是代國的百姓，有的是中山國的百姓，但他們現在卻都是趙國的百姓，但他們有恨嗎？好像并沒有，所以說，當他們成為秦國的百姓后，只要還能生活下去，他們就不會有恨。”
“真正有恨的從來都不是百姓，而是貴族，他們的恨也不是因為亡國自身，而是因為亡國造成的后果，他們因亡國失去了自己的地位和財富，他們在趙國享有一切，但一旦沒了趙國，他們將失去一切，這才是他們的恨。”
“李將軍，孤給你三天的時間，在這三天中，孤會重新編練之前屬于趙國，之后將為我秦國而戰的士卒，如在這三天中，李將軍想明白了，你仍然是這支軍隊的統領，若是還沒能想明白，那你就到咸陽終老吧。”
說完的嬴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李牧雖然是當世可名列前幾的大將，但嬴政已經給了對方足夠的面子，若還是行不通，嬴政也不打算再投入過多的精力，所謂禮賢下士，也終歸要有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