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春下達完命令后，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艉樓。
兩艘大船是在港外一座無人島礁附近下的錨，因“龍升號”實在過于龐大，因此只升火不溜達，兜圈巡邏的任務，就交給更加靈活省油的“欽州號”了。
這次，老陳他們這撥老同事，一下子犧牲了十多人，整條“龍升號”幾乎成了一艘空船。
方宇春只能把悲傷深深埋在心底，為配合林嘯的工作，他把船上帶來的所有后世機匠都派去了“龍升號”，以確保“龍升號”能正常開動。
但是，那邊畢竟沒了船長，所以，按林嘯的意思，他把“龍升號”的指揮權暫時托付給了少年老成的警衛連長何守信。
如果敵艦來襲，“龍升號”必須聽從“欽州號”的指令協同作戰，兩船通過電臺或旗語聯絡，統一由他方宇春指揮。
他估摸著，此戰后，林嘯很有可能讓他回“龍升號”去當船長，畢竟，真正能從容指揮這艘現代化大船的，就剩他這個二副了。
……
船很快啟動了，他有些戀戀不舍地打量著腳下這條木質機帆船。
才當了一個月的“欽州號”艦長，可他已經愛上它了，這船上的每一層甲板、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腳印，船上每一個水兵他也都已熟悉……
雖說自己只是個海員出身，但方宇春發現，他喜歡軍人，他的骨子里，其實也奔騰著一腔熱血，他喜歡那種劈波斬浪，炮火紛飛的感覺。
“不想這么多了，還是打好這一仗再說吧……”
方宇春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海戰，對他來說還是一門新學問，練了那么久，還沒真正實戰過呢。
好在，這次還算不上真正的海戰。
兩艘大船，基本都沒什么火炮，一旦打起來，實際上還得靠兩船上留守的各一個連步兵，幾乎沒水兵什么事。
“欽州號”還勉強算得上是一艘軍艦，畢竟當初孫雷在首尾甲板上各安裝了一座回轉炮，船上的十幾個水兵，已經能比較熟練地掌握開炮技術了。
而“龍升號”卻完全沒有武裝，全靠警衛連的那幾具“標槍”護身了。
……
“果然來了。”
剛轉過島礁，方宇春的視野中，就出現了排成兩列縱隊的佛郎機炮船。
“有……五艘，兩條戰列線。”
一旁的陳奇策本能地脫口而出，戰艦編隊這種事，他是行家。
這幾天，陳奇策跟隨林嘯他們一路行來，見識了太多的新奇玩意，尤其當他見到“欽州號”底艙的那臺柴油機后，更是驚為天人，對林嘯等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終于明白，為何林嘯他們只坐一艘“欽州號”，就敢在這茫茫大海上東游西蕩了，在這艘船面前，他的艦隊中那幾百條船，簡直就是渣渣！
及至到了澳門，見到巨無霸“龍升號”后，他更是除了感慨，已經不敢多說話了，太多的聞所未聞啊！
有時候，他一直在想，要是哪天他手下也有這么好的船，那還怕什么韃子？怕什么洋人？
怕是能和當年三寶公那樣，橫行西洋無敵手了吧！
“我準備誘敵深入，分而殲之，怎樣？”
望著那兩列縱隊，方宇春瞇了瞇眼，壓著嗓子道。
“誘敵深入？”
陳奇策有些疑惑，海戰之事，他是行家，不是應該勇敢地迎上去，以硬碰硬嗎？
“嗯，這兒離岸太近了……我怕他們跑了。”
方宇春轉頭對陳奇策笑了笑，故作神秘的道。
眼前這位水師都督，似乎不太懂什么叫海上游擊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