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楚楚可憐,也沒有明艷照人,看起來只是頗為簡單的打扮,卻有種天然去雕飾的純粹與自然,如同青竹般不但有韌性,且中通外直,極具風骨。
皇上在微微的愣怔過后,收回目光,柔和了神情,道:“寡人對楚三小姐也頗有耳聞,而今見到,卻發現傳言不盡相符。”唇角含笑,“楚玥璃,寡人問你,你那跋扈之名,是如何而來?”
楚玥璃微微垂眸回道:“玥璃本以為跋扈之名源于世人之口,是對玥璃的一種誤解和侮辱,而今聽皇上問起,倒覺得世人都被名聲所累,卻也被名聲所感,就如這跋扈之名能傳到皇上耳中,玥璃倒真要琢磨琢磨,是怎樣的跋扈才有此效果。”
皇上聽聞楚玥璃的話哈哈大笑起來,開口贊道:“楚大人的這個女兒,養得頗為不錯。”
楚大人立刻從隊伍的最后面走出來,一鞠到地,顫聲道:“謝皇上。”
皇上太曉得楚大人是個什么德行,也不多看他,再次問楚玥璃:“赤手空拳殺了兩只金錢豹,你能耐不小啊,可是拜師學過?”
楚玥璃回道:“玥璃打小生活在鄉下,有一把子力氣和蠻力,且一直想著可以像女俠那樣行走江湖,所以沒事兒的時候,就上躥下跳像個猴子,倒也練出了幾分敏捷來。那日對付兩只金錢豹,玥璃也慌得不行,幸而有許多鋒利的竹竿可以用,玥璃這才僥幸逃過一劫,賺了好多銀子。”說到好多銀子時,楚玥璃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喜悅之色。
皇上看著楚玥璃,道:“鄉下水土養人吶。”
皇上這樣一句話,讓大多數人都多看了楚玥璃一眼,覺得楚家很可能要出一個后宮嬪妃了。
楚玥璃笑道:“玥璃也是這么覺得的。雖然回到府中已經不少時日,也學了知書達理,卻不如在鄉下快活,可以下水捉泥鰍,可以上山打兔子……”
皇上打斷了楚玥璃無盡的美好回憶,道:“楚大人教女有方,今年多地水患,諸多百姓流離失所,楚三小姐捐贈的銀兩,當真是大功一件,寡人要重重封賞……”
楚大人再次一個頭磕到地上,激動道:“謝皇上。”
皇上看向楚玥璃,希望她能順著自己的意思謝恩,這樣他就可以收下銀子,給她封賞。不想,楚玥璃道:“這銀子,其中有一百萬兩,是瓊珠郡主捐贈的,玥璃不敢專美。”
皇上覺得,讓瓊珠郡主拿出一百萬兩捐贈給災區,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不過,既然楚玥璃這么說,這銀子又是從西林狩獵園得來的,他便點頭認了吧。不過,這件事也讓皇上對楚玥璃高看一眼,覺得她可以以小搏大,且處事圓滑,頗懂取舍。以他對瓊珠的了解,楚玥璃想要從她手中拿走這些銀子,即便費一番周折,也不會全身而退。而今,這一百萬兩銀子的好處給了瓊珠,倒也換得平安喜樂,卻是劃算的。
皇上微微頷首,道:“好,瓊珠做得甚好。”
楚玥璃將一直捧在手中的盒子慢慢打開,在所有人的凝息注視中,取出銀票,向眾位大臣展示了一下令人垂涎欲滴的銀票厚度,然后才將銀票盒子送到了白云間的手上,朗聲道:“六王爺,天下很大,玥璃的眼所見卻很短淺。然,當玥璃被人羞辱時,卻是六王爺向著玥璃伸出了援手。六王爺大義,為無辜的玥璃擋住風雨。而今,玥璃也要學六王爺的仁義,將所得全部拿出,請六王爺替玥璃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為皇上分憂,大庇天下寒。”
女子輕柔的聲音卻擲地有聲,一下下敲擊在眾人的心上,演奏出了不同的節奏,泛起了不同的滋味。
白云間鄭重地接過銀票盒子,將其放在腿上,抱拳道:“定不辜負楚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