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靜點點頭,“對,有手有腳,一個青壯年,只要不懶,只要肯吃苦,到哪里都可以活下去,只要不干偷雞摸狗的事不要再去坐牢——”
劉崢嶸想了想還是糾正金靜:“我坐牢不是因為偷雞摸狗——”
“是因為打老婆嘛,”金靜嘲笑著,“打老婆打女人,比起偷雞摸狗光彩很多嗎?”
劉崢嶸閉了嘴。
“家暴的男人最可恥,家暴的男人就不配有老婆!”金靜尖酸刻薄嘲笑著,反正要走了,再不嘲笑就沒機會了。
這段時間對自己最厭惡的人賠笑臉裝好人,金靜已經郁悶到要窒息了,一定要趁這最后的時刻,把氣都出回來。
劉崢嶸又想爭辯了:“小金老師,你總說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難道打老婆的男人就不能改好嗎?他愿意改好,你們也不愿意給他機會嗎?”
“改好?”金靜嗓門打起來,杏眼圓瞪,“怎么可能改好?改不好的!”
劉崢嶸不同意,他說道:“那如果按照你的說法,監獄都該取消,什么是勞改犯,不就是要通過改造變好的嗎?我坐過牢了,我受到處罰了,我接受教育和改造了,我想變好了,我需要社會接納我……”
劉崢嶸還想再說什么,但是金靜哪里愿意聽他的大道理?
她不耐煩擺手說道:“別人愛不愛接納你,那是別人的事情,我們金家沒義務。你都說了你要離開云城,不會反悔吧?你能拉著你親生女兒去跳樓,保不準你哪天就會拉著我姐姐去跳樓,我怎么可能讓我姐姐呆在你這樣的危險份子身邊?”
他怎么可能帶著金勝英去跳樓呢?他這次只是想自己尋死而已,并不想帶任何人陪葬。這些都是真的,可是劉崢嶸不想說了,因為說了沒用,金靜不可能相信他。
說到金勝英,劉崢嶸難免要向金靜身后看去。
沒有金勝英的身影。
金靜說道:“別看了,我姐姐都已經決定和你分手,就是要和你斷干凈,她不可能來送你!你趕緊走吧。”
金靜說著,嫌惡看著劉崢嶸一眼,轉身走掉。
走了兩步又回頭警告劉崢嶸:“是真的走,不是騙人的哦。”
劉崢嶸嘆口氣,拉著兩個行李箱緩緩走掉。
看著劉崢嶸上了一輛出租車離去,金靜才松了一口氣。
總算,終于……
感謝天感謝地。
金靜剛松口氣,就感覺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卷過——
她定睛一看是金勝英。
“金勝英,金勝英——”金靜急忙去追。
金勝英已經跑出小區,跑向大馬路,嘴里喊著:“劉崢嶸——”
他還沒有和她告別呢。
就算要分手,就算要離開,也總要把要說的話都說掉,再分手再離開啊。
金勝英氣惱的,憋屈的,眼淚掉下來。
她一邊掉淚一邊追著路上的出租車,也不知道哪輛車是劉崢嶸乘坐的。
她只覺心頭有股子委屈,想要發泄掉,只能跑著喊著“劉崢嶸”的名字。
金靜從小區跑出來,就看見了駭人的一幕——
只聽一聲急剎車的巨響,金靜瞪大眼睛,眼珠子幾乎都要飛出來,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金勝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