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曄和玉小翎對視一眼，然后輕輕退了出去。
此刻，東方天幕已經微微泛白，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附近小樓的飛檐，飛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柱。
“還好嗎？”
軒轅曄率先開口，打破這沉默。披著狐裘的玉小翎微微點頭，“還好。”
軒轅曄長長嘆息一聲，“我沒想到郭時會在福祿樓，這是我的失誤，但，嵇舟叔叔怎么會？”
玉小翎搖搖頭，目光望著蒼白的天空，眼前揮之不去的卻是少年蒼白的臉，“嵇叔叔說，早前收到了一位故人的口信，說我今夜會遇險，于是他就來了蒼都，充作賬房先生進入了福祿樓。他沒想到吳念那么難纏，耽擱了一會兒，實際上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就在福祿樓。”
軒轅曄點點頭，“能再看到他，真好啊，還能聽到你們一起合奏‘勿相忘’么？”
這是很美好的時光。那時候玉小翎還是人中鳳，那時候的軒轅曄還是無憂無慮的六殿下。
“回不去了。”
玉小翎垂下手，斬釘截鐵的說道。軒轅曄覺得很傷感，這世間美好的東西真的很難留住么。他扭頭看著玉小翎的側臉，少女的輪廓顯得很孤獨，很憂傷。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玉小翎想了想，“我想修行。”
軒轅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張大嘴巴看著她，這個以前很不屑修行的女孩子，現在居然自己說她想修行。
“經歷了這么多我發現，自己其實很無能。如果沒有你和其他人的護佑，我不可能安穩到現在，沒有肖離的拼死守護，我不可能現在還站在這里和你賞雪景。但，我不能總依靠別人，我想要自己擁有力量，親手殺了范驚蟄。”
她說的很平靜，卻很堅定。軒轅曄明白，這是無法改變的了，于是他撫掌，“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前輩了，你可以多叫我幾聲，我會用心指點指點你！”
玉小翎瞪了他一眼，“你很老么？前輩前輩，就你那點微末道行，也想裝前輩！”
她說著，揮起粉拳想要像從前一樣作勢嚇唬他，但是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身體搖晃差點摔倒。
“怎么了？”
軒轅曄問道。
“可能是太累了吧，兩天沒有合眼了。”
玉小翎虛弱的說道。軒轅曄扶她坐下來，“那你去睡一會兒吧。”
玉小翎搖頭，“不，我要先確定肖離能活下來。”
她的神情很執固。軒轅曄張口想說什么，一道黑色煙忽然縈繞在他的身邊，黑色煙里顯出一張俊美陰柔的臉，“柳師叔醒了。”
柳文濤看起來比從前更加蒼老了，時不時地劇烈咳嗽幾聲，隨白風坐在他身邊，神情凝重。
“老柳，怎么樣？”
軒轅曄坐在床榻，握住他的手，柳文濤緩緩搖頭，視線卻停留在玉小翎的身上，然后老臉皺起一個笑容，“玉丫頭，來來來，好久沒看到你了，讓我瞅瞅，是不是變丑了……”
玉小翎假裝啐了他一口，但是很乖巧地坐過去，也握住他的手，“老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