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聞言，異樣的潮紅瞬間便涌上了大黎皇帝的臉龐，可是下一瞬間，大黎皇帝就強壓下了怒火，沉聲道：“依你之見，局勢已然不可扭轉了嗎？”
“陛下圣明！”
大黎皇帝話音剛落，盧元素便再次俯身下拜。
“陛下圣明……”
隨即，眾臣紛紛附和，有人如釋重負，有人卻面色慘白。
大黎皇帝望著拜倒在殿下的一眾勛戚大臣，眼角微微一抽，神色陰沉。
他們這是……在逼朕退兵吶！
“陛下！”
就在大黎皇帝神色陰沉不定之時，盧元素再次抬起頭仰望著大黎皇帝，滿臉誠摯，“如今，漠北已然入冬，天時在敵不在我，如若再戰，必將事倍功半！不如盡快收攏前線兵力以存我大黎雄師之元氣，待到來年春暖再臨漠北，介時定能事半功倍！”
說罷，盧元素再次下拜，“陛下圣裁！”
費無庸了解皇帝陛下的脾性，他盧元素同樣了解，能官居一品者，誰沒有用心揣測過天子的性情？
“嗯……”
大黎皇帝神色陰沉，一陣變幻，最終，強自一振精神，“就依愛卿所奏，即刻傳令各部：撤往鎮遠、鎮北、鎮綏一線……”
在這一刻，楊煊確實是準備走的——離開大興城，搬師回朝。
朕能隱忍二十八年，又豈會忍不了一個冬天？
北蠻人又跑不了！
待到明年開春，朕將親率大黎雄師……再臨漠北！
可是，還不待楊煊御駕啟程，一封封戰報便如雪花般飄到了御案之上：
十月三日，白水城破，大將軍劉文煥被俘，所部五萬將士十不存一……
四日，北蠻大軍一日之間連下三城……
至五日夜，北蠻大軍之兵鋒直逼泰澤城下，距離鎮綏關已不足三百里！
至此，大黎右路軍二十余大軍已然全線潰敗。
十月三日，北蠻中路大軍陷金城，圍銅陵城……
十月四日，銅陵城破，北蠻大軍連下赤銅、碎銀二城……
至五日晨，北蠻大軍之兵鋒直逼黑石城下……
黑石城吶，距離大興城已經不足三百里了！
十月三日，左路軍主帥韓百里只身逃入碎葉城，然后一路向南退卻，雖然再未遭遇打敗，可是連失四城，一直退到了鎮遠關北一百四十里的木榮城，至此，左路二十余萬大軍已不足十萬。
一群廢物！
三大上柱國，千員戰將……統統都是廢物！
接到戰報，楊煊又驚又怒，把自己叫得上名字的前線將領統統罵了一遍，到最后依舊余怒難消。
“朕就在大興城看著！”
十月六日早朝剛開始，皇帝陛下就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朕倒要看看……我大黎將士是否真是泥塑木雕的！”
“陛下千金之軀……”
一干勛戚重臣聽得驚懼不已，紛紛拼死相諫，“尚祁陛下以社稷為重！”
大興城是大黎王朝在漠北建成的第一座城池，一直被這位皇帝陛下看成了征服四夷的起點，自然大興土木，其規模和堅固程度也非漠北其他城池能相提并論。
可是，畢竟時間倉促，又能有多牢固？
更何況，這大興城南距鎮北關一百四十里，北距鐵木城一百四十里，雖有左右兩座衛城，卻并非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