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
蘇乞巧咬著牙，額頭冒著冷汗，身體不斷地顫抖著，雖然明知道是夢，可她就是無法掙脫夢境的束縛，整個人就像卡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夢境里，昏暗的不剩一絲光線，周圍所有的景象都像是蒙了一層層黑布，密集，而又無孔不入地把她封鎖包圍了起來，處處散發著絕望的灰暗。
“冷……好冷。”
蘇乞巧躺在床上，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就是無法睜開眼。
“少爺……她說冷……”
“都蓋五層被子了還冷，不用管她，過來給我倒茶。”
“哦。”
昏暗的世界里，處處是沒有色彩的屏障，把她阻礙在封閉空間之中。
忽然，一絲明亮亮的光線撕裂昏暗的空間，走進來一點點碎碎的藍光，淡藍色的，讓人看著就入迷的美好顏色，跟冰雪一樣圣潔。
冰雪的微光輕輕地飄著，仿佛落葉輕輕飄過，在黑暗的空中劃過一道道明亮的藍痕，所過之處，世界因它而有了顏色，有了意義。
蘇乞巧顫抖著身體站起來，縮著身子緩緩地靠近了藍光，似乎眼前的這點碎光就是她唯一的救贖。
只有靠近它，追隨它，才能活命。
藍光嗖嗖地飄來飄去，好似一個小人在優雅地舞蹈，漂逸，而又輕靈，仿佛它只為自己而舞。
又好似……指引路人的舞者。
走了好一會兒，眼前的藍光越來越強烈，光芒所照之處，周圍的灰暗也像鏡面一樣支離破碎，所有的黑芒與藍光交匯，模糊著，又清晰著。
“呼。”
前方的裂口里，陡然送進來一聲冰雪的呼叫，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藍光凝聚，同時也伴隨著黑芒的消逝，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了她面前。
“呼……呼。”
蘇乞巧看著眼前的冰雪世界，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陣狂烈的暴風雪夾雜著枯枝落葉對著她掃了過來。
“啊。”
蘇乞巧只覺得身上一輕，自己已經被暴風雪卷走，跟那些枯枝一樣，被吹散吹了好遠……
“姐姐，醒醒呀。”
一聲奶聲奶氣的熱氣在她耳朵里卷了一下，蘇乞巧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白衣小兒跪坐在自己旁邊，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準備拉她。
“是小塬啊。”
蘇乞巧起身，伸出同樣胖乎乎的小手，笑了起來。
“姐姐你睡了好久，怎么也叫不醒，你喝點熱奶吧。”
小塬從旁邊的火爐端過來一盆熱乎乎的牛奶，指著一旁臥在草垛上，滿臉幽怨的斑點奶牛，笑嘻嘻地說道。
“阿斑她還不情愿，要不是我丟給她一捆干草她還不愿意讓我擠奶呢。”
“噗。”
蘇乞巧端著碗，喝了一口牛奶，香糯可口，軟綿如絲，喝了一半，又遞給了小塬，摸了摸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