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是溫熱的,不燙,酥餅碟子也不燙。戚靜姝裝模作樣一手端一個,朝戚玉走去,臉上還堆滿笑容:“姐姐,來……啊!”
人還未走進,豆漿先灑在了書案上。
戚玉一下子站起來,看著辛辛苦苦寫的作業被豆漿打濕,字全部暈染在一起,根本認不清是什么。
戚靜姝摔倒在地,酥餅也落一地。尋夫子聽到聲響看過來,先是對著戚靜姝嘖嘖兩聲,然后慢條斯理走過去問:“這是怎么了?二小姐連走路都要摔著了?”
“是我想給姐姐拿豆漿酥餅,磕著了。姐姐你沒事吧?”她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戚玉的書案面前去看,作業只剩下烏漆麻黑一團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戚玉懶得跟她說話,剛才在外面攔她時候的氣勢去哪了?她的裙子打濕了一些,但不要緊,尋夫子卻讓她回去換衣服并給她放了一天假,提也沒提作業的事情。
倒是戚靜姝被留了下來,她從地上爬起來身上也臟兮兮的,尋夫子卻沒叫她回去換衣服。
她覺得不公平,尋夫子給戚玉放假為什么不給她放?
“尋夫子,我也要放假,我也要回去換衣服。”
尋夫子手上拿著戒尺,居高臨下看著她:“二小姐還是先將昨天的作業完成再說,其他的就別想了。就算二小姐鬧到戚大人面前,也是一樣的。況且二小姐底子本來就差,若還不好好學習,將來出去丟的可是戚家的臉。”
戚靜姝傻眼了,一個教書先生竟然也敢教訓她?不過就是幾個字而已,怎么就會丟戚家的臉?
“夫子說話前還是先掂量掂量,我可是戚家二小姐,府中任何一個下人都不敢對我這樣講話!”
尋夫子見慣了類似這樣笨拙的舉止和言語,一邊勾唇笑著,戒尺輕輕拍打在自己手掌心,“那二小姐可弄錯了,尋某是一介書生,不是你們戚家的下人。二小姐若是要去跟戚大人訴苦,便去吧,尋某不會阻攔。”
他倒好,將后話都說完了,戚靜姝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戚玉聽著他們來往的一言一語,心里頓覺好笑,尋夫子淡泊名利,是不會被官威和權力所震懾住的。
戚靜姝一心只想宣告天下她是戚家二小姐,可戚家的小姐,除了戚玉,又能有什么大的名聲?
就連戚建那個官都御史的位置,在別人看來,都是托已故的長公主的福。
戚玉收拾干凈書案后,屈身給尋夫子道別,從學堂出來后整個人神清氣爽,別提有多輕松。
她那個二妹妹,估計想弄濕作業后,隨口胡謅幾句,說什么她的作業都是應付的,根本沒有仔細完成。反正已經模糊成一團,怎么解釋都合理。
只可惜尋夫子不是那樣糊涂的人,他一進學堂就注意到兩位小姐,偌大的學堂只有她們兩人,有什么事情是能夠隱瞞得了的?
回玉溪園的路上,戚玉瞧見了一只貓,貓體呈深灰色,整個兒趴在地上,肚子下面還有血跡。她放輕步子走去,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樹枝,驚得那貓兒猛地往后一退,奈何受了傷怎么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