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侍衛臉色驟變，他方才檢查了農村屋舍，確定屋里沒有人。
眼下這腐尸味和血腥味從何而來？
“王爺，要不要叫暗衛出來？”
“嗯。搜！”
尸體腐爛，說明死了有些時日。
血腥味很濃，說明數量很多。
當然要查。
司凌面無表情吩咐完，這才反應過來，懷里抱著個女娃娃。
睫毛顫了顫，手指捏著時歡下巴，垂眸看她：
“你可害怕？”
時歡環住他的腰，咬唇撒嬌：
“有王爺在，我不怕。”
她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早已不知害怕為何物！
不過原主這個年紀，又在皇陵長大，應該是怕的。
撒個嬌掩飾一下，她便不用故意裝怕了。
少女身嬌體軟，嗓音清脆稚嫩，司凌不動聲色摟緊了她的腰，帶她一起下車。
暗衛一路清理了不少殺手刺客，身上也有股淡淡的血氣。
可隨著靠近腐尸，他們身上的味道逐漸被淹沒在一片刺鼻的腐爛中。
宋侍衛終于知道為何方才在村里沒能聞到這些味道，因著掩埋尸體的地方在村外，和他們準備離開的方向一致。
如果不是那一陣風，極有可能就錯過了。
數十名暗衛守在一口廢棄的舊井旁邊，時歡明白了，村里的人被埋在了那座井里。
一陣又一陣腐尸味撲面而來，像是亡者不愿散去的冤魂，帶著乞求在這世間一遍一遍尋找救贖。
司凌從聞到腐尸味的那刻，就猜到了，這是——屠村！
他少年從軍時，曾見過某位將領為了一己私利，將一城百姓送到敵軍刀下。
那時候，他就看清了，人可以有多喪心病狂。
幽深的眸子微微閃爍，壓下了眼底的洶涌和森冷。
視線輕轉，在清冷的月光下，看到了女孩通紅的眼眶。
“王爺，我想過去看看。”
他沒說話，沉默著朝她伸出手。
夜太冷，冷得腳底發寒。
時歡將小手搭在男人掌心，一步步走近井口。
腐尸味道很難聞，卻沒一個人露出嫌惡的表情。
井口上面原本蓋著石蓋子，見兩人過來，宋侍衛用劍挑開了井蓋。
瞬間，那股刺激的味道越發濃重。
依舊無人后退半分。
幽冷陰沉的夜色里，一雙泛著烏紫的腳率先映入眼簾。
緊接著，是普普通通的黑色長褲，渾身僵硬的手臂，白到瘆人的面孔。
幾具尸體間，有只小小的明顯是孩童的小手露出來……
眼睛一酸，時歡不忍再看下去。
回頭，望著漆黑的夜，一張臉冷得沒有溫度，聲音夾雜駭人的寒意：
“他們來了。”
腳下的地面傳來輕微震動，前方傳來馬蹄聲，來得這么快，這些人肯定早就潛伏在暗中。
為了掩藏那個驚天秘密，殺了一批又一批無辜之人。
盡管早已做好準備，司凌仍然下意識擋在時歡面前。
然而，少女卻拽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后拉。
一雙干凈清澈的眼眸比黑夜中的月亮更加閃亮，令人移不開眼。
她望著他，很認真地說：“王爺不必為我分心，我其實很強。”
司凌：……并不是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