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上的兩次沖突,第一次金生火佯裝要打白小年,明明走吳大隊長這邊更近,卻舍近求遠,繞道走李寧玉這邊,第二次,吳大隊長佯裝要打顧曉夢,本來他可以直接從白小年這邊走過去,偏偏選擇了另外一條最遠也是阻礙最多的路。
顯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真打,無非是發泄情緒,或者說做給王田香看而已。
看似軟弱可欺的金生火,跟看似莽撞的吳大隊長,實則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在那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活下來的都是聰明人。
“這一屋子都是死人啊?眼看著個大男人打女人?”李兵兵飾演的李寧玉拉著顧曉夢憤怒的上樓。
“都是自己人嘛,怎么弄成這個樣子?”王田香表面上這么說,實則暗喜,總算是把他們給分化了。
“咔,這條過了,收工。”
此時已經是凌晨2點了,走出裘莊片場,正值皓月當空,星光點點灑落,眾人并排行走。
“唉,真過癮啊,可惜......我只有幾場戲就殺青了。”蘇友朋笑了笑,卻又有些苦澀的說。
眾人一聽也都暗自嘆息,圈內像【風聲】這種從劇本、劇組、演員都無懈可擊的騙子實在是太少了,前些年內地演員要給港臺明星讓位,做配角,現在好不容易內地演員也能出頭了,卻要給市場讓路。
李兵兵突然看向周行,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周行會在自己演藝生涯剛剛達到巔峰,就開始向幕后轉型,做演員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了。
“假如我到了他那個位置,會不會也這么做?”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首先她還沒有登頂,其次,電影市場實在太殘酷了,小鋼炮這樣的常勝將軍都在【夜宴】上栽了跟頭,【風聲】雖然是一部好電影,但是好電影能不能獲得觀眾的認可,能拿到多少票房,都需要市場去檢驗,她佩服周行的勇氣,卻沒有勇氣跟他一樣豁出去賭這一把。
轉過天,白小年的審問戲份開拍,如果硬要把【風聲】分成兩個部分,前半部分還給觀眾留有僥幸心理,那么從白小年的審問開始,日本人跟特務就撕掉了偽善的偽裝,露出**裸、血淋淋的可怖面目。
陰暗的地下審訊室,老式吊燈只能覆蓋一部分區域,許多地方都深藏在黑暗之中,壓抑的氣氛讓人窒息。
“風聲,第43幕,第835鏡,action。”
蘇友朋飾演的白小年渾身顫抖,他四肢綁在刑具上,鼻子下面似乎還有鼻涕,再也沒有之前精致、囂張的氣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王之文飾演的王田香俯身盯著他:“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筆跡跟老鬼的這么像?”
鏡頭在王田香兩手拿著的紙上一掃而過,然后就在鏡頭準備停在兩張紙上時,王田香卻突然撤回了兩張紙,這就給人一種,從白小年的視角在驗證筆跡的感覺。
“有人想栽贓我,肯定是的,肯定的。”白小年歇斯底里的吼道,面部因為恐懼已經開始扭曲,再也看不到那張清秀的面龐。
這里,王田香笑了,很開心的那種,白小年曾經的傲慢、囂張、威脅,他可都是一筆筆的記著呢,咬人的狗不叫,獵犬咬住獵物,獵物不死,是不會放手的。
王田香給手下遞了個眼色,手下開始解開白小年四肢上的鎖扣,將他粗暴的拽了下來,又拖行了一段距離,白小年恐懼的掙扎著。
“咔。”高群樹看著監視器,微微皺眉。
眾人都看向高群樹有些不解,按理說蘇友朋跟王田香已經表現得夠好了,應該沒什么問題才對,至于周行,他在這場戲里,就是個工具人。
高群樹把過程又放了一遍,突然想到了哪里不對勁:“這里,拽著白小年胳膊拖行是不是顯得特務太仁慈了?”
“不拽胳膊拽什么?衣領?”飾演打手的演員試探性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