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歸收起平板抬眸，身旁的謝必安先開了口。
“這位，是我們地府赫赫有名的判官，漫歸大人。”
地府？
判官！
是女的！
季聰有些不敢相信，他遇到的竟然不是人。
如此想想，又笑了。
也是，人又怎會和他這種滿口謊言的騙子說話？
又怎會幫他？
“大人，那我們要將他重新送回去嗎？要不，直接送枉死城得了。”
再送回去，多麻煩。
漫歸聞言搖了搖頭往醫院的方向走，范謝二人跟在身后。
季聰沒有去處，既然他都已經是亡魂了，那也只有跟著他們。
三鬼一魂堂而皇之的進入醫院。
醫院中的亡魂更多，陰氣也更重，看到他們一個個縮在角落，跟小貓似的。
那個女人，他們不認識，可黑白無常的大名和樣貌，他們還有所耳聞。
進入急救室，看著胸腔被碎片扎破正在搶救的人，漫歸緩緩伸出手，只要身體還有救，就能將亡魂送入體內。
手剛伸出去，季聰卻阻止了她的動作。
漫歸扭頭不解，“不想回去嗎？”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可不是空口白話。
他以后的造化大著呢！
季聰苦笑一聲，搖頭，“回去？回去了也沒有牽掛。”
他爸媽早早離世，只留下他一個人。
因為他能看見亡魂，親戚們都覺得自己是個說謊精。
自打十八歲之后，就再也沒人過問，就好像他不存在。
這樣猶如鬼魂般的生活，他過了六年。
如今，回不回去，能不能活，又有什么意義？
倒不如，就這樣吧。
地府現在推崇人性化管理，既然本人不愿意回去，漫歸也不會強迫他。
意外死亡的人，入地府后先送到枉死城，等命數一到，再從一殿重頭開始審判。
“我等還有要事，先去城隍處報道吧。”
季聰從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平靜的面對死亡，許是鬼魂見多了，也就看淡了。
死后，是個全新的世界，對他來說，也未嘗不可。
“我能，先跟著你嗎？”
范謝二人立刻擋在漫歸身前，“你想對我們大人做什么？”
季聰面帶澀意的撓了撓頭，他只是想跟著，沒有別的想法。
漫歸手上的玉釧又開始震動不已，她低頭看了眼玉釧，小器靈今天屢次異常都是因為這個亡魂。
也許，他們之間真有某種特殊聯系。
“想跟，就跟著吧，不過，就算跟我套近乎，生平犯的錯，審判的時候，本官也不會徇私枉法。”
季聰聽聞連連點頭，安安靜靜的跟她身后，當起了背景板。
離開急救室后，季聰正式宣告死亡。
他選擇了死。
出了醫院，漫歸便跟趕來的范謝二人說起崔鈺的事。
當他們知道崔鈺主動現身，同時瞪大雙眼。
至于為什么只在漫歸面前現身，大概，是怕被他們倆看到之后，直接抓回地府。
野了這么長時間，也不代點土特產回去看看他們，都快把他們忘了吧？
崔鈺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連打了兩三個噴嚏，渾身一抖，立刻裹緊身上的大衣，從兜里掏出一本旅游指南。
人界好是好，就是地方太大，想去的地方又太多。
每次想要去一個新的地方，都要糾結好久。
碰到漫歸是意外，既然都碰上了，也不能不打招呼。
他只希望那個小氣的靜息，別找到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