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前,深紅棕色的雕漆上,幾處浮雕栩栩如生,頗有點復古的味道。
違和的是,銅制門環的右上方,有個密碼機。
她抬手便輸入了三位數字,忽然頓了下來,一個一個的刪去。
不,不能就這么進去。
沒錯,她非常了解顧招搖,大門密碼,手機密碼,乃至銀行卡密碼都一清二楚。
可如果就這么進去,直接看到顧招搖蓬頭垢面幾欲發瘋的樣子,或許現在顧招搖會感激她的及時到來,對她產生依賴。
過后,可沒有一個女人胸懷能大到,無所謂自己最狼狽的模樣被另一個女人看到。
她輕叩門環,然后靜靜等待。
沒一會兒,顧招搖來開門。
大門緩緩向兩邊拉開,露出一張雖姣好卻憔悴的面容。
栗色的波浪卷發垂在身后,卸了妝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血色,穿著一身純白的睡衣,有幾分瘦削的病態美。
沈若薇輕掃一眼,便知道她這已經是換了身衣服稍作整理的樣子了。
她一語未發,上前握住顧招搖幾乎沒有溫度的雙手。
就這么一個細小的動作,卻讓一直狂怒暴躁的顧招搖平靜下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瘋狂過后的疲憊,聲音沙啞中帶著哽咽,“薇薇姐……”
沈若薇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跟著她走了進去。
空曠的別墅里,地板上,四處分布著隨意摔砸的衣服、擺件。
她小心翼翼的繞開這些地方,牽著顧招搖的手進了書房。
“搖搖,來,坐下。”
顧招搖此刻已經失了心智,簡直把能讓她得到片刻安心的沈若薇的話當做圣旨。
“今天的雨下得很突然。”沈若薇稍一斟酌,選擇了天氣作為切入點,“其實天氣預報已經預測到中午會有場大雨。”
“但,還是有很多人被晴空萬里的表象所蒙蔽。”
顧招搖摸不到頭腦,不過,僅是聽著沈若薇這樣淺淡溫柔的聲音,就已經讓她逐漸平靜了許多。
她自覺的閉上眼,臉上露出舒適的笑容。
“窗外的雨勢小了,淅淅瀝瀝的,你站在屋檐下,偶爾有幾滴雨水被風吹著,調皮的濺到你的長裙上。”
“煙雨朦朧中,你看見一個男人,打著傘,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向你走來……”
沈若薇再度點燃了包里隨身攜帶的香薰蠟燭。
這和普通香薰蠟燭有所不同,目的不僅僅是營造香氣氛圍,還能——牽引人的情緒。
例如現在。
躺椅上,顧招搖笑得一臉燦爛,雙目緊閉,嘴角上揚。
她下意識的抓住扶手,白皙的手腕和黑色的座椅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
似乎是陷入了一場美好清新的夢境之中。
這并非催眠,而是一種心理疏導,可以通過對美好事物的幻想改變沉悶的心情。
沈若薇看了一眼房間上方掛著的時鐘。
“時間差不多了喲。”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隨后伸出右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交叉碰撞。
“啪——”
一個響指。
“三,二,一。”
隨著她的話,顧招搖睜開了眼睛。
“薇薇姐……我這是?”
顧招搖茫然的看著沈若薇,原本心中的繁雜和郁悶被一掃而空,她輕舒了一口氣。
“幫助你放松一下,治愈躁郁癥的最好方式,就是時刻讓自己保持輕松。”
說著,她和顧招搖面對面的坐著,“說說看,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陸景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