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忍不住伸出手,攬著他的腦袋,感受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每一次呼吸——畢竟,如此脆弱的陸景川確實不多見。
“還有多久?”
郁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陸景川問的。
他的聲音本就低沉,現在更平添幾分沙啞,頹靡之感撲面而來。
“半個小時,我已經開到最快了。”
果然開車這種事還得讓專業人士來,溫暖上次開到這段路后,又整整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溫暖。”
“嗯?”溫暖趕緊再湊近一點,“怎么了?”
“沒事。”
陸景川也不知道自己發什么瘋,就是想要喊一喊溫暖的名字,似乎那個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的一瞬間,自己就又多了一個支持者。
“再打個電話?”溫暖心思一轉,便看出了陸景川心中的真實想法,這句詢問也只是例行公事一樣,還沒等陸景川回答,號碼已經撥了出去。
電話被接通,溫暖把手機遞到陸景川面前。
幸運的是,陸景川還是那個陸景川,不會因為這么一點小事犯矯情,拿過手機的一瞬間坐直了身體,語氣沉穩堅定。
“老爺子現在怎么樣了?李醫生到了嗎?”
“到了到了,正給老爺子瞧著呢,我也不懂這方面的事情,只能跟著干著急,還得您回來主持大局啊!”那邊的管家急急應答。
“我們大概還有……”陸景川看向溫暖,溫暖比了個“一”,比了個“五”。
“十五分鐘。”
“那可太好了!現在我們大家全都等著您呢!”
“告訴李醫生,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一定要讓老頭子好好的。”
打完這通電話,了解到的情況似乎更糟糕了一些,然而陸景川的狀態卻好了很多。
這是溫暖喜于看到的,如果陸景川再不理智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現在只能默默祈求老爺子福大命大,不會有生命危險……
郁林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溫暖閉眼悄悄祈禱的模樣,視線最終停留在她耳邊被汗水打濕的發絲。
前方不遠處是一個限速牌子。
他盯著表盤,狠狠一踩油門。
老宅上下亂作一團。本來已經睡下的陸家二老趕緊從被窩里爬了起來,管家把電話打給了離得最近的私人醫生,醫生慌忙取出診療器為老爺子診斷。
只有躺椅上的老人始終雙目緊閉,安靜得不像話,與周圍人的急躁格格不入。
溫暖推開門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再準確點說,還是被定格了的——傭人們一驚,看熱鬧似的盯著溫暖瞧;陸家二老也是一愣,表情復雜得要命;老爺子依舊安靜的躺在那里。
眼看著陸景川就要被這一幕氣瘋,溫暖趕緊按下他的手,清了清嗓子,“麻煩二老先回房間,待會兒我們會去給您一個交待。”
她頓了頓,“醫生和管家留下,其余所有人,排好隊站到客廳右側墻角處。”
陸恒不在家,二老被請進了房間,“余”的是什么人自然不必言說。
眾人早就昏了頭,此刻有人發號施令,自然是無條件的聽從。
至此,陸景川的臉色才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