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一僵,這些天來溫暖和郁林的對話,一句句在腦海中重新呈現,現在想來,每一個細節都在暗示著什么。
他的手輕顫著,涼薄的聲調也變了味道,“你,什么意思?”
那一瞬間,溫暖當真想把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全都如實告訴陸景川。
“沈若薇”這三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笑笑,裝作若無其事的道,“就是挺蹊蹺的,老爺子走之前,不是喝了明姝送的藥嗎?按理說,如果她還在江城,你不該找不到啊。”
沒錯,事發當天,陸景川就讓喻子蕭對明姝的位置進行鎖定,沒想到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一無所獲。
而管家也稱這是不久前來投奔他的侄女,收到了遠方弟弟發來的消息,便也沒多驗真假。現在一看,處處都是疑點。
“最大的可能,是明姝已經離開了江城,一個小姑娘和老爺子無冤無仇的,沒必要這么狠毒,幕后可能另有其人。”
溫暖一點點引導著陸景川的思維。
“別想了。”陸景川打斷溫暖,“不管怎么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讓喻子蕭調查著,既然出手了,一定另有目的,我接著就是。”
他最討厭那些爾虞我詐的陰謀詭計,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喜歡耍心眼的人的確占了大多數。
溫暖只好作罷,但關于這些天的一切,都還在腦袋里揮之不去,她閉上眼,反復思量。
老爺子的葬禮在第二天正中午的時候,規模小得不忍直視,除了殯儀館的入殮師等人,就只有陸景川,溫暖,以及被陸景川在鄰市揪回來的陸恒。
陸恒得知老爺子的死訊時,似乎很驚訝,想哭,最后卻也只是點點頭,一滴眼淚也沒落。
用陸景川的話來說,他們陸家的每一個人,骨子里都有冷血的基因。
陸恒少見的穿了身正裝,大抵是對死者的尊重。他看了看陸景川,咬咬牙,揚起一個肆意的笑來,“老頭子活了這么多年,也夠本了。”
“陸恒!”溫暖瞪他一眼。
“怕什么,反正他也不能再從地底下爬出來揍我了。”陸恒笑著笑著,眼角流出屬于陸家人的第一滴淚水。
陸恒摟住陸景川的肩膀,臉上浮夸的笑意漸漸淡去,“哥,過了這么多年,你都有小嫂子在側了,對老頭子還有什么可怨的呢?”
“沒有。”陸景川低聲,不知道是在說與誰聽。
陸恒再次笑了,他雙手合成喇叭狀,沖著石碑大聲喊叫,“老頭子,聽見了嗎?我哥說他不怨你!你就安心地走吧!”
這樣的場景太讓人難受,溫暖顯然沒有陸景川那么高的淚點,早就承受不住,躲在一邊,悄悄抹著眼淚。
她一直處于恍惚之中,甚至沒能讓自己的大腦真正的接受“老爺子去世了”這個事實。
今天站在墓碑前,聽著陸恒這樣說,就好像她親手編織的夢境被人一拳打碎,使她徹底回到了現實中來。
“走了。”
也不知道蹲在這里多久,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溫暖才恍然,陸景川或許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就默默地看著她哭得像個傻子。
“小嫂子當真是性情中人吶。”
陸恒在一邊咂吧咂吧嘴,眼中透著幾分揶揄,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陸景川。
“還沒出去呢,嘴放干凈點!”溫暖斜他一眼。
“你回公司嗎?我送你。”陸景川動作十分自然的把外套脫下來,想要披在溫暖肩上,卻被后者搖頭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