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太過于不對，本來白生生帶著紅潤的臉蛋瞬間褪去了血色，長長地睫毛無意識地顫了顫，抬眸看著虛空的表情有些茫然。
晏逾皺眉，向右跨了一步，擋住了她面前的光。
“怎么了？”
季恩恩心頭亂的厲害，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搖了搖頭，聲音都在忍著顫。
“沒、沒事……我有事，我想走了。”
她慌慌張張的丟下一句話，杏眸濕漉漉的，但表情沒怎么變，微微抿了抿唇，垂眸轉身走了。
她轉身的一瞬間，淡藍色的裙擺從晏逾下意識伸出的手心一劃而過。
晏逾握了握拳，緩緩地松開了五指，終究是沒在這個時候拉住她。
其實猜的出來，近段時間能讓她一直沒有多少笑容的，只有老太太的病。
吝棠覷了一眼晏逾的表情，有點驚疑。
“不是，你怎么不追上去啊？一看就狀態不對好不好？”
晏逾眸色很沉，黑發烏烏，表情緊繃陰沉。
“不能去，至少現在。”
季恩恩心思從來都很好猜，想的什么基本都會在臉上表露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一種直覺，晏逾覺得如果自己剛剛沒有忍住，強行把她拉住盤問，一定會做錯事。
現在兩個人好不容易剛剛開始，他擔不起那么大的代價。
所以，要用另一種手段。
晏逾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臂，把袖子卷了起來，淡色的唇微抿，看向吝棠。
——
季恩恩跟老師請了假，幾乎是跑著回到家的，小區門口還有平日里熟悉的鄰居買菜回來，看到她時還關心的問，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季恩恩回答不上來，只能倉促地笑了笑。
她忍得厲害，以為自己沒事兒，表情沒透露出什么，實則眼圈都紅了，清潤潤的眸子看過去，宛如怯弱又堅強固執的兔子。
跑到小區家門口，已經有家政公司的開著車在下面等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季鴻遠正搬著他的一箱子書，表情有些苦澀麻木，一瞬間兜滿了中年男人的風霜。
他一轉眼看到了季恩恩，表情緊了緊，眼角抽搐了一下，幾乎是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女兒。
“恩恩……”
他把手里的箱子放下來，幾次張了張嘴，沉默了一會兒，準備說什么，季恩恩搖了搖頭。
輕聲安慰他。
“沒事的，爸爸。”
她拿起地上的一個紙箱，搬出了一部分多出來的書，規規整整的裝好，然后放進了車子里面不會被顛簸撞翻的地方。
季鴻遠看的五味雜陳。
季恩恩隨了燕珍，身段纖細，性格安靜而乖巧，他不擅長與應對太過于復雜的感情，女兒這么多年的乖巧，幾乎是他最慶幸的事。
但也是因為這種逃避，他竟然這么久都不知道如何跟她說。
她好像明白他的苦衷，沒有哭，沒有鬧，依然安安靜靜的。
如果燕珍現在還在世的話，應該會罵他吧。
女兒一直都是用來寵的，他竟然這么多年都在無形中逼迫本來應該撒嬌偶爾任性的恩恩被迫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