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是話不敢多說一句,上了菜,便帶了人趕忙出門去,余下一個字都不帶多說的。
趙盈深吸口氣,叫揮春和書夏也退到外面去守著。
薛閑亭竟難得的沒賭氣,等兩個丫頭退到外間,他把趙盈素日愛吃的兩碟子菜往她面前方向推了推,緩了嗓音問她:“你和沈明仁是怎么回事啊?”
趙盈抬眼看他,也沒動筷子:“你這是一進城就聽說了?”
他說是啊:“傳的沸沸揚揚的,我有心打聽清楚,但要面圣交差。看樣子我往西北的這段時間,你在京中日子過得很不錯啊。”
他像是在感慨,卻更像是嘆息。
趙盈略品了品,唯獨沒品出生氣或是惱怒。
轉性了?去了一趟西北懂事了?竟也不纏著她鬧脾氣。
她一時想笑,想了想還是收斂了微揚的唇角:“也沒什么,上了姜承德的惡當而已。”
薛閑亭才給她夾了一塊兒糕放到碟子里去,正要往回收手,動作猛然頓住:“他在朝中向你發難?”
趙盈搖頭:“這件事兒不算。”
他眉頭緊鎖,越發困惑。
趙盈大概把前頭的事兒同他說了一番,臨了了,低嘆一聲:“早知是這樣,集英宮宴上也不該叫父皇松了這個口,姜夫人不白得這么個女兒,姜家也不會從這上頭做文章。
趙婉如今要依附著姜夫人過日子,她的前程也只能指望著姜夫人,姜家要拿捏她太容易了,她自己又對沈明仁并非全無情意。
我原本以為姜承德是真的看上了沈家的,卻不曾想,到底是他老謀深算,更勝一籌。”
薛閑亭眼底冷凝一片:“這倒也沒什么,他能拿捏趙婉,又拿捏不住辛家。”
他看出她的懊惱,盡管時隔數日,提起此事,她還是免不了懊惱自責,便勸了兩句:“誰也沒長前后眼,你更不是姜承德肚子里的蛔蟲,哪里知他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沈明仁畢竟是沈殿臣的嫡子,他的這幾個孩子里,如今最爭氣的也就是沈明仁一個,姜承德有心叫他做趙婉的駙馬,也沒什么不可能的,畢竟連太后都極中意他,這不算是你的疏漏。”
趙盈當然知道這不算她的疏漏。
但薛閑亭的態度嘛……
她微松了一口氣,轉而又問他:“你去了一趟西北回來,怎么倒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薛閑亭嗤了聲:“你覺得我該為了沈明仁的事情跟你生一場氣?”
她挑眉不語,神情分明說著是啊。
薛閑亭一看就笑了,等笑過了,肅容正經了神色:“去了外頭辦一趟差,才知道世事不易,想著你在京城先前的幾番籌謀,不管是何家的事還是劉家的事——
我那時正按你所說查著胡為先,著實碰了一番壁,查的艱辛,這才想明白一些道理。
咱們都不是小孩子了,總拿著兒時玩鬧的態度,你會累的。”
趙盈有些怔然:“真難得啊,薛小世子也有替他人著想的時候。”
薛閑亭直翻白眼瞪她:“我什么時候不為你著想了?說這話也太沒良心了點。”
趙盈便吃吃笑起來:“早知道你出去一趟就能不找我麻煩,我該早兩年就讓你出去辦差。”
“你也不要跟我扯這些,我離京這么久,你在京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薛閑亭敲了敲圓桌邊緣處,打斷她的話,“大概是為沈明仁的事,人家才又想起你這位永嘉公主的‘豐功偉績’。
我進城這一路上,實在是沒少聽閑話。
司隸院倒也罷了,怎么百姓口中,你如今還有了暴戾的名聲?”
好好的小姑娘,明明是天下第一嬌的金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