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盈騰地站起身來,往后退了兩步,反倒居高臨下望著床榻之上的昭寧帝:“您覺得不妥?”
“你——你——”昭寧帝咬著后槽牙,“虞氏是逆臣!永嘉,你胡鬧也總要有個度!”
“虞氏自太祖皇帝開國以來,戰功赫赫,為趙氏征戰殺伐,為大齊固守山河,保百姓平安,給了大齊百姓一片凈土。我實在是不懂,二十年前,虞指揮使究竟是怎么被扣上了附逆罪名的。”
趙盈語氣森然,到此時此刻,她似乎再沒打算收斂起那些隱忍克制多時的情緒:“還有件事,是皇后娘娘告訴我的,您想聽一聽嗎?”
“住口!趙盈,給朕閉嘴!”
“你其實什么都知道,自己自己禽獸不如,所以怕我說!”
趙盈冷笑著:“皇后娘娘告訴我,我的生母宋氏,像極了因附逆罪被五馬分尸,滿門抄斬的虞指揮使的夫人,至于我——我母親入宮,懷胎不足七個月就生下了我,是有這么回事吧?”
她壓了壓聲音,終于再欺身上前去。
昭寧帝的力氣霎時間是被抽干了一般,又想掙扎,偏生又無力。
趙盈的右手抖了兩下,再一抬起,落在昭寧帝脖頸處,而后慢慢收緊:“我姓虞,不姓趙。你身為人君,卻強占臣妻,為了你的一己私欲,置忠臣良將于死地,給虞氏的世代清名扣上極冤屈的一頂帽子。
我的母親,從來就不愛你,所以才會郁郁而終。
你是殺人兇手!
我與你,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別以為我不知道。
自我母親過世后,你對我存了什么樣的心思。
趙承奕,你真叫人惡心!”
昭寧帝的右手緩緩抬起,卻到底是綿軟無力的,只能攀在趙盈的手腕上。
他呼吸急促,因為趙盈漸次收攏的那只手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聲音,一開口,顯得那樣支離破碎:“我和你母親,是青梅竹馬,你不要聽信小人讒言,放開朕……永嘉,放手。”
他突然就有了求生的意志。
先前投毒時,分明已經不想活了。
演戲嘛,昭寧帝論第二,就沒有人敢應第一了。
他之所以突然有了求生的**,是因為想弄死她。
趙盈笑著撤回手:“我放了手,放開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樣呢?
皇上,清寧殿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如今就連孫符也走不出清寧殿半步。
你想活下去,突然不想死了,是因為不再甘心把大齊江山交到我這個虞氏女手中吧?
我知道自己的出身,大齊江山就再也不會姓趙。
等你死后,趙氏列祖列宗也不會放過你。
不過你別怕,等你死后,我原就會將你挫骨揚灰,叫你永世不得超生——你真以為我會把你的棺槨好好奉入帝陵之中,讓你入土為安嗎?
趙承奕,你欠了我父親母親多少,欠了虞氏多少,二十年后的今天,你也該還清楚了!”
她眼底布滿陰鷙:“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嚴崇之是我殺的,因為他擋了我的路,實在有些礙眼。
趙清沒有勾結福建,那是我拿住了姜承德和趙澄的賬本,迫使姜承德誣告的他,他死前的那杯毒酒,也是我讓人送給他的,他之所以會答應跟王氏和離,至死都是孑然一身,也是我騙他說王氏有了身孕,他不該叫他兒子做罪臣之后,一輩子抬不起頭。
至于趙澄,倒沒什么說的。
不過趙澈——我先前跟胡泰要了牽機毒和解藥,每日一碗牽機毒,再喂下解藥,生不如死,嘖,真叫人心疼啊。”
“趙盈,你——蛇蝎毒婦,你——!”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