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有一路人馬,大家一路上注意點兒!打起精神來!”
大家是身經百戰的人,不怕人家給你正面的打,就怕這背地里不知道給你哪冒出一個突然襲擊。
而這些山賊他們,正擅長突然襲擊。他們對地形地貌,地理條件都比皇城里來的軍人熟悉。
因為知道路上有山匪跟蹤,陳釋也不管辜太傅高不高興,硬是親自去和云飛燕同車。
曾說過嘛,既然做姐妹,當然要照應。
云飛燕也在馬車里撩開簾子,看外面的情形。那山上一條蛇一樣的隊伍,越聚越大。
“你呀!還是和以前一樣!見不得糟心事,熱心腸,俠義,而又正義。”云飛燕放下簾子。
一路上,哪知道有多少兇險,自顧不暇了,再招惹了一群山匪!
這是大名鼎鼎的馬鐵霸呀!
陳釋只笑笑:“有的事,如果用理智去判斷,人會很無情。但人做不到無情,人是放不下那么多的!”
云飛燕自己心里有事,接不下這話茬兒。
陳釋也撩起簾子,她也想看看那個姓吳的參將。
陳釋終究是問:“你那年與我來信,老家的堂叔與你尋的親事是誰?”
云飛燕搖頭,說:“哪有什么親事!不過是騙我的!把我騙回去,讓我在他家做活計罷了!一心只想把我耽擱著,他們自己的的女兒倒是早早地送出嫁了。”
陳釋倒說:“要是當年為你許了親事,今日這又做如何!”
就算云飛燕被皇帝尋回,也是個嫁了人的公主,自然用不著和親趙國臨安王了。
云飛燕卻反問:“你以為,若我當年許了親,他們還愿意認我?接我回西京城?”
云飛燕垂下眼瞼。
“你是不是想問,那個姓吳的參將什么來頭!”云飛燕的聲音有些變化,“我沒有什么想法!我認了!釋兒!我本想反抗!我也心里不甘!憑什么是我!堂叔家,我最受冷落,踐踏。我不惱,我本不是他們家的孩子!可皇帝陛下,他……他是我的親爹呀!他來尋我,他來認我,難道就只是為了找一個和親的公主!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但我不想反抗,你知道為什么嗎?在我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在我走出西京城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夾道送行的百姓,他們跪我!我也曾是卑微的老百姓之一,我知道的,老百姓盼的,僅是不打仗而已,老百姓盼的,是安居樂業!我不愿做什么公主,但既然做了,也是有責任的!”
云飛燕頓了頓,眼睛望著簾子外,卻沒有伸手去撩簾子。
“釋兒,我想……那吳山,是有人布下的圈套!有人猜到,我那年心許吳山的舊事!吳山僅是我老家一秀才的兒子,怎么能在短短時間里做了參將!”
云飛燕的臉上,許多情緒暗壓。
陳釋握住云飛燕的手,說:“你知道就好!你心里明白!我替你寬慰你自己。有人見不得你好,有人見不得這個世上的人好!吳山的事,你不好出面。我替你去,請段將軍找仔細的人查一查。”
天色已經暗下來。
而這浩蕩的隊伍還要繼續往前趕路。
陳釋與云飛燕商議,趁著眼下天色,趕緊換身平常衣服才是正事。
沒有必要非得穿著大紅的嫁衣,高高地坐在這馬車里,端著姿態。云飛燕很以為是。
當兩姐妹換上家常便服,各自心里明白,一路上的奸險,怕是接踵而來了。
陳釋與云飛燕說,第一要務是好好的活著,保重自己,第二要務才是家國重任與人情。
云飛燕說,她絕不低頭,絕不給人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