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長途運輸外,跑中短途水運的船幫、商幫勢力,則多與敘州、棠邑交好。
一方面是他們要從棠邑購買船只。
另一方面,赤山會在韓謙的支持下,崛起于江湖河海之間,有著半官方的身份,此時已經不會屈服于地方勢力的刁難;而之前被壓榨在最底層、在官員衙吏以及世家宗閥面前沒有什么地位可言的船幫勢力,倘若在地方上遇到糾紛,現在多會請赤山會出面調停。
張潛跟在沈漾身邊,對棠邑及韓府研究也深,清楚赤山會的事務,目前分為兩塊,一塊是暗中刺探、搜集楚地諸州縣的情報,這些事情以及武裝護衛等事由郭逍、林江兩人負責,都正而八經的授正六品武官,歸入制置府軍情參謀司帳前聽用。
還有一塊事情,就是較為純粹的船運及會眾的經濟營生,目前主事人乃是赤山軍的舊武官郭全、周柱,也是韓謙的嫡系。
不過,這一年來,郭全、周柱兩人頻繁出沒金陵韓府,張潛懷疑韓謙已經將赤山會的這一塊事務,暗中交給韓道昌執掌了。
近年來赤山會的發力方向乃是長江沿岸的大宗貨物船運,除了敘州、淮西煤鐵、棉布外,以金陵與諸州縣的綱糧及鹽運規模最大,甚至比敘州、淮西往外的大宗貨物輸出還要龐大許多,運輸規模每年高達六七百萬石。
州縣及地鐵轉運使司在綱糧及鹽事運輸上,征募的運卒、船工水手、船舶以及押綱官的派遣等事上,每年投入總數雖然沒有一個準確的統計,但絕對不會低于二百萬緡錢。
這不是虧得有長江水路能通,前朝往河洛、長安地區輸運綱糧,靡費更巨。
這些也都注定韓道昌在金陵已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了,更何況六十大壽,又是人生極重要的一刻,稍稍體面的人家都會操辦一下。
張潮看到不僅鹽鐵轉運使、戶部侍郎張潮及韓道昌的院司同僚,以及韓道銘邀請鄭榆、梁使郭端擇等人過來赴宴外,壽王府還派人送賀儀過來。
穿過垂花廳,再看府宅之中,韓府今日聚集的姻親朋賓怎么都有四五百人之多,張潛心想也虧得最艱難兩年間縮減近一半的韓府園子還是足夠大,才沒有叫這么多人登門赴宴覺得有多擁擠吧。
張潛雖然還沒有躋身大臣之列,但在朝中也是足夠重要。
韓端今日要忙碌一起,還是安排專門的韓家子侄陪同著他。張潛即便想要表現得有些迫不得已、想要表現出冷淡,但他宴請的賓朋之中,他這個層次往上的人物畢竟有限,最后還是湊到韓道銘、張潮、鄭榆以及梁使郭端鐸身邊說話,最后坐席也是安排在一起。
梁楚和議自然是近期朝野關注的焦點,而今夜到韓府赴宴之人,也不會避諱去談這個問題。
郭端鐸代表梁帝朱裕而來,也清楚爭取楚國臣吏的支持,梁楚才有可能更快的達成正式的和議,有些話題并不避諱去談,也可以說需要在這種場合放出風聲去。
梁帝朱裕雖然斬獲新鄭大捷,據新鄭城集結梁國南部的人馬,計劃下一階段攻下滎州全境,然后與關中梁軍兩面夾攻河洛、函谷關,徹底打通關中與河淮的聯絡,但蒙兀人的反應極快,在新鄭一戰之后,其駐守懷州、衛州的兵馬迅速渡過黃河,進入滎州中北部靠近黃河的地區,遏制住梁軍的兵鋒。
與士氣低沉、人心動搖的魏州叛軍不同,蒙兀人的兵馬戰斗力及戰斗意志極強,在新鄭、滎陽之間,梁帝朱裕率部數度試探性的往黃河沿岸穿插,但都被攔截、無功而返。
雖然沒有吃什么虧,但也沒有占到便宜。
一旦不能速戰速決,梁軍最大的短柄就暴露出來了,那就是糧秣兵甲戰械等后勤補給嚴重跟不上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