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克笑了笑，一雙漆黑的眸子帶著暗暗的深霾。
是啊。
他一直都知道。
鯊魚這種人對待任何事情必然鄭重處之。
所以他在知道鯊魚竟然大費周章的開了一條生產線專門制作一塊情侶軍事手表，才會失了一貫以來的冷靜自持，慌亂不已。
兩個人陷入了不約而同的沉默。
良久，撲克捏了捏眼角，聲音很輕，“他怎么樣？”
“他啊。”璃云的聲音慢吞吞的，言簡意賅，“很好。”
“他可能不適合你。”撲克的心臟縮了縮，深吸了一口氣，再嘆出來。
“撲克，他不會。”璃云一字一句道。
看著被掛斷的的電話，撲克抬起頭，沉默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剛剛升起來的朝輝從他眸子里閃過，徒留在孤寂的身影。
屋內開著空調，溫暖如春，撲克卻沒來由得覺得有些冷。
眼前似乎隔空勾勒出少女清澈冷冽的眉眼。
明明只見過寥寥幾次，她的一顰一笑卻像是直接鐫刻在心里。
R剛從外面回來，瞥見沙發上那個人影，腳步微頓。
走到近前，響亮地打了個響指，笑容張揚。
“欸，兄弟。”R湊近他，“要不是這次老大處了對象，我還真猜不透你的心思。”
撲克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行了，別整天一副撲克臉。”R掩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老大喜歡的是可是小白臉，會笑的那種。”
R拍了拍撲克的肩膀，慢吞吞地走遠了，“奔波了一天，我上樓補個覺。”
撲克垂下眼瞼。
白皙的指尖按住臉頰，扯出一抹弧度。
很僵硬。
笑嗎？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笑過了。
上一次笑是什么時候的。
約莫四年前了。
當時也是在不讓洲。
距離現在super大本營一公里的地方，有個世界上最讓人可憎的貧民窟。
貧窮，混亂不堪。
沒錢。
沒吃的。
甚至連衣服都沒得穿。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活在這個地方，每一天都在將自己僅有的人性，壓在刀刃上。
不知道哪一天就要消磨殆盡。
只要活著而已。
他在貧民窟生活了不少年了。
憑借著自己的古怪靈活的身手，搶到不少次食物。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貧民窟不少和他積怨已久的人，聯合起來，在一起搶食之中，直接將他拖去了小巷子，揍沒了半條命。
他像一只卑微的螻蟻，佝僂著身子，蜷縮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單薄的，打著補丁的衣服上沾染了可怖的星星點點的血污。
眼前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暗色，緊接著又綻放出無盡的光明。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瞳孔完全散了。
卻又好像不是。
因為他倏然看到了一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干凈澄澈的眼，仿若來自夢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見到了旭堯，還有她。
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已經被換下來。
他掙扎著起身，扯到了胸腔上的傷口，他疼得冷汗都落了下來。
門正巧被打開。
他又再次見到那雙熟悉的干凈的眸子，毫無波瀾，暈染著無盡的黑色。
裹攜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