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泓冰冷的五官有點柔軟。
“有一次媽媽和爸爸兩人搬石頭壘墻，媽媽失手差點砸到兩人的腳。”
“她先發制人說爸爸三心二意，手上沒用力，爸爸說再用力就舉大鼎了。”
“于是，兩人就吵了起來。”
莫千信接話，“爸爸特別會懟人，懟的媽媽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就雙手叉腰，死死的盯著爸爸，然后爸爸就認輸了。”
莫千泓點點頭，“媽媽的死盯是最嚇人的利器，咱們幾個都被盯過。”
莫鸞眉眼含笑，認真聽著。
親生父母這幾個字在她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從未存在過。
小時候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
她沒有上幼兒園，直接從一年級念起的。
記得每到周一，班里的同學都會開開心心的分享周六周日爸爸媽媽帶他們去游玩的地方。
最常聽到的就是游樂場。
大家也會問她去哪里玩了。
她沒去過游樂場之類的地方，不知道該分享些什么。
經常會借口上廁所走開。
她總不能告訴他們，她周六周日在練射擊，接受特訓。
至于父母，她從出生就沒見過，也不愿提起。
因為當時的她心里對他們充滿了怨恨。
她時常想，她這么聰明，這么漂亮，身體也沒有疾病，他們為什么要拋棄她。
難道是因為她的特殊能力？
他們害怕這種再生能力，所以拋棄了她？
一天周日，她一個人去了游樂場。
大大小小的孩子歡天喜地的跑來跑去。
他們的手里拿著棉花糖，彩色氣球，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兔耳朵發箍。
小孩子在前面跑，大人在后面追。
要么一家三口手牽著手。
其樂融融，溫馨幸福。
她在原地站著看了很久。
還被別的家長誤會她與父母走丟了，差點被工作人員廣播喊父母。
后來，她一個人坐了過山車、海盜船、玩了碰碰車、旋轉木馬。
還去了鬼屋，帶出來了幾個嚇腿軟的高三生。
順便把兩個拐騙小孩子的人販子送進了警察局。
她那一天做了很多很多事。
可當同學們再次問起的時候，眼前是別的孩子與父母，父母與孩子的畫面。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孤獨。
那天晚上，她捂著被子失眠了。
早晨起來床單濕了一大塊，拿去洗的時候被人發現調侃她尿床。
尿床就尿床。
小莫鸞面無表情手洗了床單，踩著小凳子晾在了庭院里。
“小妹，我錢包里有我們的全家福，給你看看。”
莫鸞回神，轉過頭等著他拿出來。
莫千泓從錢包里抽出一張身份證大小的相片遞給她。
“這是你四歲的時候拍的。”
相片中的女孩和當初猴子給她看的那張變化不大。
坐在年輕夫妻的中間，笑顏如花。
莫鸞輕輕撫上女人的眼睛，這是一雙和她一模一樣的鳳眸。
莫千泓說：“咱們家就只有你遺傳了媽媽的眼睛，臉部輪廓我們幾個都隨了爸爸。”
男子面容消瘦，眉眼俊郎，臉上的笑容幸福而滿足。
一股莫名的酸澀從心底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