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副主任輕咦一聲,患者的舌象發生變化了。
原本一直是舌淡紅,苔薄白,診斷不出來明顯的信息,因為正常人的舌象就是這樣的。
之前的三次診斷都是如此,患者的舌象一直不曾變化,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了。
副主任和尋吳生齊齊稍稍皺起了眉頭。
現在患者的舌象是舌質淡,苔薄白膩。
舌苔開始出現白膩苔了……
這是……
要是換做水平比較次的醫生,結合之前的胸片考慮,估計就要嚇一跳了,因為舌象都顯示出病象來了,那肯定是更嚴重了呀!那只能證明他們的純中醫治療方案出現了問題了。
只是在場的這幾位的水平都是相當可以的。
白膩苔,主濕!
“這是……這是……”副主任有些驚疑,又有些驚喜地說:“這是伏濕開始外透了嗎?”
尋吳生也冷靜點頭:“很有可能,之前患者的舌象和脈象一直沒有變化,其實是伏濕藏內不出,外表上難以判斷。現在應該是有外透趨勢了,再要看看她的脈象。”
許陽對著他點點頭,尋吳生就趕緊上前診斷脈象。
“怎么樣,怎么樣?”副主任抓緊問道。
尋吳生皺眉回道:“脈象還是濡細脈,亦是濕邪為患,濕邪真是最難搞的一個病邪了!又容易化熱,又容易傷氣,又容易夾淤,變化多端,纏綿悱惻,粘之不去,麻煩死了!”
副主任又看向許陽,他問:“許主任,您怎么看?”
許陽說:“病人的病情呢,首先是比較重的,幾天時間就發展到重癥了。但是我們分析的她的病情是屬于春溫伏濕,現在已經開始外透了。”
“所以你們別看她的胸片顯示病灶增多了,其實這不足為慮,病邪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這話一出,兩人都是一怔。
許陽接著解釋道:“小尋說的沒錯,濕邪本來就是很難搞的一個病邪,尤其是病人是熱、毒、濕為患,不停損傷正氣。”
“病人幾次檢測白細胞和血小板都下降了,其實這就是正虛邪進的表現。我們昨日的治療是已經成功阻斷病勢轉重了,但是因為病人的正氣太虛了,無力鼓邪外出。”
“所以病邪留戀不走,你看起來是病灶增多了,但其實只是他最后的掙扎了。此階段,我們要做的只有四個字,扶正祛邪!要增大扶正的力度。”
“同時要重視化濕,活血。對付濕邪,不能蠻干。我們說的祛邪,是要把他趕走,而不是弄死。所以一定要注意利濕和滲濕,使邪有出路。重新開個方子吧。”
許陽開了四診方子,化濕活血扶正,他在方子里面用了太子參扶正養陰,然后為了加大補氣用了性情比較溫和的五爪龍。然后前方仙方活命飲也沒有變。
但是因為病人已經不發熱了,所以許陽讓他們停用了清開靈注射液,改用了參麥注射液也是扶正益氣和養陰。
尋吳生把新的處方記錄好,但是這兩人的神色還是有些擔憂。
許陽看了看他們,提點兩人道:“我知道你們的擔心和顧慮,但是臨證之時,我一直要求的是純粹,完全是病人病情出發和考慮。看看什么樣的治療方案最適合病人。”
“我不希望的是我們把病情以外的考慮帶到治病里面來,尤其是我們治療危急重癥,情況都是很緊要和危險。”
“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你考慮,你要是被治病以外的事情所困擾,那很可能就會喪失搶救的機會啊!所以啊,治病就是治病,別想其他的!”
副主任和尋吳生對視一眼,都是苦笑一聲。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他們這些人心里別提多沉重了,反倒是他們的扛把子許陽心態好的出奇。
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