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陳良的身影出現在了觀星臺。
“事情辦的怎么樣?”
葉千秋道。
“一切順利,我故意和那個慕容博多過了幾十招,鳩摩智將慕容博給認了出來,當時丐幫的人還有不少江湖人物都看在了眼里。”
“慕容復和慕容博也已經相認了,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到蕭峰耳朵里。”
陳良笑著說道。
葉千秋回首,看向陳良,突然問道:“怕嗎?”
陳良怔了怔,方才說道:“有那么一點,畢竟沒真死過,不知道是什么感覺。”
葉千秋嘆了一口氣,道:“坐吧,我和你看明天的日出。”
陳良聞言,朝著葉千秋深深躬身,道:“多謝掌教送我最后一程。”
葉千秋擺了擺手,道:“可惜,沒給你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
陳良平靜的笑了笑,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能想得開,能在死前為掌教辦件事,我已經沒有什么遺憾的了。”
葉千秋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要跟你一起出谷尋逍遙子嗎?”
陳良頓了頓,道:“雖然我很想說,掌教是為了我,但我也知道我沒那么大面子……”
葉千秋笑了笑,道:“你倒是挺明白。”
陳良道:“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葉千秋搖頭失笑,道:“你啊……其實,我之所以隨你出谷,其實更多的是想看一看這人間,我不想讓長久的山中修行,將我的這一顆心變得麻木不仁。”
“修道者,大多數人修的都是無情道,一入道門,便割裂了前塵往事。”
“但我很怕我自己變成那副無情的樣子,對萬事萬物都淡漠無比。”
“即便是自己親近的人死去,心湖之中也沒有了半點波瀾。”
“隱居山野,百年不出,平靜的生活,看似摒棄了一切外物紛擾,一心只求仙道長生,但凡事過猶不及,這樣未必就能求得仙道長生。”
“所以,我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一做,這又未嘗不是一種修行呢?”
陳良聞言,道:“所以掌教在終南山創立了神霄派,或許即便不為了找主公,掌教也會在江湖上大鬧一場吧。”
葉千秋哈哈一笑,道:“你說的一點沒錯,鬧騰一點也沒什么不好,若是世上都是一潭死水,那豈不無趣,你知道人的歲數越大,越缺少什么東西嗎?”
陳良道:“什么?”
葉千秋道:“任性。”
“所有人都覺得長者應該是老成穩重,不怒自威。”
“但我覺得并非這樣,我都活了這么大歲數了,何必再束縛著自己,我只要不禍害無辜之人,不違背自己心中的道。”
“那我便是縱馬江湖,馳騁萬里,多管閑事,上躥下跳,又有何妨?”
“一切,不過圖一個念頭通達罷了。”
“我創立神霄派,看著門人弟子一個個成長起來,我著實高興。”
“我辦開山大典,邀請各路江湖人物齊聚終南山,殺蕭遠山為無辜之人血恨,雖然他們未必知道我是為了他們,但這樣可以一平我胸中的不平之氣。”
“我讓玄慈自裁,亦是如此。”
“世間若有不平事,縱酒揮刀斬人頭,這才是我所向往的江湖。”
“這是無論我活多久,都向往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