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聽了李淳風這詩句,臉上泛起驚訝之色。
只聽道信感慨道:“李施主小小年紀,居然有這般道心,老僧佩服!佩服!”
李淳風呵呵一笑,道:“大師不必夸贊,小子能有今日之造化,全靠我恩師教導有方咧,這一首詩,也不過是小子從我借師父那里借來的。”
李淳風這句話,看似簡單,其實不簡單。
道信想要在言語間削弱他的斗志。
他李淳風也一樣可以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李淳風深知,梵清惠能將四大圣僧請來凈念禪院,就是因為太過忌憚他師父。
四大圣僧雖然沒有見過他師父。
但是,梵清惠肯定和四大圣僧描述過他師父的厲害。
現在,他順勢將師父給搬出來。
便是要在四大圣僧的心中將師父絕世高人的形象給牢牢烙印。
佛門勢大,但天機閣不是吃素的。
四個老和尚若是敢不分輕重的傷了他這個晚輩,定然要承受來自他師父天機子的震怒。
一句話雖然簡單,但是背后透露出的意味,卻是一點都不簡單。
四大圣僧都是人精,如何不明白李淳風的意思。
只聽得道信和尚持手道:“阿彌陀佛,早就聽聞天機子道兄功參造化,想不到天機子道兄教導徒弟的本事也是如此高明。”
這時,只聽得一聲佛唱,接著鐘音輕嗚,誦經之音似遙不可及的天邊遠處傳來,若不留心,則模糊不清,但若用神,則字字清晰,無有遺留,分明是佛門一種奇功。
卻是道信和尚又突然唱道:“碧山人來,清氣滿懷,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
這六句的意思是有人來訪,以誠心待客,充滿勃勃的生機,絲毫不沾染死灰般的寂寞無情,最神妙處就是自然而然的境界,根本不需理會別人的裁定。
道信和尚不愧四大圣僧之一,字字珠璣,就是想要在言語間將李淳風這個晚輩給折服。
四大圣僧其實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和李淳風動手。
一來,是因為李淳風是晚輩,他們本來就資格老,還四個打一個,即便勝了,也是顯得他們以大欺小,臉上無光。
二來,一旦動了手,那就事情發展的方向,就有可能不可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們十分忌憚站在李淳風背后的天機子。
一個李淳風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機閣,可怕的是天機子。
在梵清惠的形容當中,天機子不僅通曉天機,神機莫測,而且功力十分高深,實為當世第一人。
便是寧道奇也敗在了天機子的手中,更是甘愿追隨天機子而去。
梵清惠透露出來的這些信息,無一不讓四大圣僧忌憚。
寧道奇是何等人物,他們不是不知道。
若論單打獨斗,他們四個之中,隨便拉一個出來,都不敢說能勝了寧道奇。
而能輕松將寧道奇擊敗的天機子,到底達到了什么樣的境界。
四大圣僧的心里,自然是有諸多猜測。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想和天機閣撕破臉面。
此時,又一聲佛號從李淳風的身后響起。
那是一個身著灰色僧袍,外披深棕色的袈裟,身型高欣挺拔的老僧。
只見那老僧額頭高廣平闊,須眉黑漆亮澤,臉形修長,雙目閃耀智慧的光芒,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祥臉相。
他此刻正在雙手合十低喧佛號。
雖然看起來聲音不高,但是聽起來,卻是猶如洪鐘大呂一般,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