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已經長大了,可以為陛下分憂。”
嬴政聞言,看向葉千秋,微微一笑,道:“先生還是想讓朕提前冊立扶蘇為太子?”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陛下二十余子,唯有扶蘇是最具大局的一個,也是眾皇子中唯一擁有朝野聲望的一個。”
“若是從前,陛下自然不需著急立下太子。”
“但是,如今情況危急,還是早定國本為好。”
嬴政聞言,腦子是越發的清醒了,他點了點頭,道:“朕明白先生之意。”
“朕此去桑海,便有此意。”
“但是,冊立太子,尚且需回雍城拜祭祖廟。”
“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朕到了桑海之后,若是當即宣布扶蘇為太子,勢必會引起外界的猜測。”
“所以,朕的意思是朕先提前擬詔書一份,由先生掌管。”
“若是朕能堅持到東巡返回咸陽之時,自然不必由先生頒發旨意。”
“若是朕中道而崩,那這份詔書便由先生頒發。”
葉千秋雖然覺得還是不太妥當,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
嬴政的擔心是對的,若是他到了桑海之后,突然立扶蘇為太子,定然會引起六國余孽的注意。
畢竟嬴政可是一直都沒有冊立太子的跡象,突然冊封太子,必然事出有因。
葉千秋雖然不怕這些人亂起來,但若是打亂了他提前的部署,那可就不妙了。
帝國的大軍都各自有各自的部署,不能輕易調動。
葉千秋深知,秦國的根基力量是數百萬的老秦人,但是據他所知,如今關中的老秦人都被嬴政給安排的差不多了,嬴政手頭上能調動的大軍是有限的。
若是六國余孽知曉了嬴政大限將至,必然會提前復辟,到時候,天下戰火再起,受苦的還是普通百姓。
那就不是葉千秋想看到的了。
所以,葉千秋的意思就是,在剩下的這半年時間之內,將六國貴族余孽給徹底打掉。
即便是將這些六國貴族余孽全部都給殺了,殺出個血流成河來,也不能讓天下戰火再起。
和平都是血與火換來的。
葉千秋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這一夜,葉千秋和嬴政促膝長談,從國家大事,談論到身后之事。
第一次感覺到死亡是如此之近的嬴政,內心之中還是充滿了對于死亡的恐懼。
只有呆在葉千秋這樣功參造化之人的身旁,才能忘卻時間的流逝。
葉千秋每日都會給嬴政舒緩經脈,替其續命。
嬴政的精神也日漸好了起來,多日不曾退卻的低燒也退了下去。
七日之后,嬴政一聲令下,東巡大營開拔,朝著桑海浩浩蕩蕩而去。
……
此時的桑海城中。
長公子扶蘇并不知道始皇帝的生命已經開始了倒計時,而他已經成為了始皇帝欽定的大秦帝國的繼承人。
他今日要在海月小筑宴請相國李斯。
他邀請了韓非一起作伴。
當然,在扶蘇的眼中,韓非只是道家的杰出弟子,無塵子。
扶蘇少年時在太乙山呆過幾年,又是葉千秋的弟子,雖然沒有拜入道家,但和道家之人是天然的親近。
葉千秋離開桑海數日,扶蘇和韓非倒是聯系的越發緊密起來。
一開始只是扶蘇單方面的示好,韓非對這個大秦帝國的長公子,還是有些排斥的。
但后來,二人私下里相處的多了,韓非便知道了扶蘇的秉性。
韓非從來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已經決定了放下過去,浴火重生。
所以,便與扶蘇的關系越來越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