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一臉晦氣的模樣,趕緊帶著人離開。
而此時,站在面館里的李三兒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對于李三兒來說,能在長安城落腳安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東城這一帶,比這里臨四十七巷房價低的地方幾乎沒有了。
所以,眼看著周圍的租戶們都拿了錢搬走了。
他還遲遲沒有離開。
一百兩,說多不多,說少其實也不少。
但想要在長安城再租個合適的門面,可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一般鋪面的租金都是一年一付。
其實,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找著新鋪面,可要不就是價錢太高,要不就是位置太差。
他的面館經營了好幾年,能來吃面片兒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老顧客。
這一下子把面館搬走了,那他的買賣肯定要受影響。
可是不搬能行嗎?
這些精壯漢子,一看就是地頭蛇,三天之后要是還搬不走,他這面館也就別想正常營業了。
這幫地頭蛇可是什么惡心人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們這是在替長安府衙門和戶部清運司做事,招惹起來異常麻煩,別看這些人眼下并沒有大動干戈。
但如果自己真堅持不搬,誰知道會有多少腌臜事發生。
李三兒愁容滿面,唉聲嘆氣的又回灶臺前忙活去了。
……
只見那幫壯漢奔著老筆齋去了之后,半天沒什么動靜。
葉千秋透過窗子,看到那幫人站在老筆齋門口。
為首的那個精壯漢子在和寧缺說著話。
老筆齋離的不遠,面館里的食客們基本都能聽到。
那精壯漢子對寧缺說的話,幾乎和之前對李三兒說的話一模一樣,不過,語氣倒是客氣了不少,而且價錢也從一百兩提高到了二百兩。
不過,寧缺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只是和那精壯漢子在胡扯著。
沒過了多久,臨四十七巷那頭傳來一道密集整齊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極為尖細的聲音,說出的話極為刻薄陰酸,又透著股蠻不在乎的狠勁兒。
“倒垃圾,扔磚頭,你們這群雜碎什么時候有這么大的膽子了?”
“還是說你們曾經在臨四十七巷做過?”
“如果你們做了,怎么你們的手還好端端在腕子上呢?”
只見一群身著青衣青褲青布靴的男人從街巷那頭走了過來,說話的那人眉細眼細聲音又細身材也細,身上的青衣仿佛就像是晾在一根竹竿上隨風擺動。
他走到老筆齋門口,先對寧缺拱手行了一禮,然后轉頭望向那邊的漢子們,嘲弄說道:“一幫子南城出不了頭的混子,居然敢學別人玩B拆?”
“就我剛才說的那些事情,你們有哪一件敢在臨四十巷做出來?真不怕爺爺把你們的腿卸了!”
那為首的精壯漢子臉上明顯露出一絲畏怯,看了一眼身后樹下的衙役,重新挺起胸膛,冷笑說道:“齊四爺,這話得說明白了,咱們不做那些事兒是覺得那些事兒臟,這小老板既然是通情達理之人,我憑什么那么做?”
那位齊四爺鼻孔向天,一口唾沫吐到那漢子腳下:“呸!顧小窮你丫給我閉嘴!如果不是因為臨四十七巷是我家哥哥的產業,你們這群雜碎會裝書生?”
名為顧小窮的精壯漢子,扯著脖子喊道:“怎么著吧!”
“我一沒動刀二沒動棍,我規規矩矩和人小老板談生意,我花銀子買他的租鋪合同,難道這也不行?”
“如果你說這觸犯了唐律哪條,咱們上長安府打官司去!”
齊四爺又呸了一口,轉頭望向寧缺隨意再拱手一禮,說道:“這位小老板,你肯把鋪子開在這兒,那就是給我們三千兄弟面子,你且放心在這兒開下去,如果誰敢不長眼動你,四爺我砍了他的腦袋給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