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
三頁薄紙被翻來覆去地看。
半晌，顧柏山指著其中一個數據，問沈斕，“這個數據和去年《Cell》的提到的實驗數據吻合？”
“好像是的，我有點印象。”
顧柏山點頭，不再多言。
吳鶴同樣。
轉頭低聲詢問葛正文，聲音壓很低。
蘇宿嘴角一抽，“這回倒是有人說話了。”
不過大佬們你們倒是出點聲啊！
交頭接耳的樣子，像極了課上背著老師偷摸說小話。
唐念大概翻閱過資料，開口道：“大家應該都看完了。”
Cecil第一個出聲，“沒，再給我點時間。”
其他人紛紛點頭。
蘇宿：“……？”
這三頁紙上究竟寫了個啥？
十分鐘過去。
許多人目光艱難地從資料上移開，鎖定末端的唐念。
眼神嚴肅、銳利、理性，又仿佛正壓著極端的熾熱，看得人心里發毛。
唐念一如既往的平靜，鵝頸麥克風將她緩慢清晰的話放大，“正如大家所見，治療心臟病的潛在藥物已經存在。”
“而這些藥物，百分之九十三的幾率，會完全治愈心臟病。”
空氣震蕩，壓抑許久的激動仿佛在此刻爆開。
“你說真的？！”
“這些數據是真的？！”
“你能確保這些數據來源無誤？！”
驟然發出的疑問在空氣中接連在空氣中炸開，沒一個人能冷靜下來。
實際上。
就連一直嘟囔沒聽懂的蘇宿也陷入呆滯，“朱哥，唐念那話是什么意思？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醫學難題心臟病，能治了？
唐念坐在末端，輕一點頭：“這些實驗數據真實性百分百，沒有半點造假。”
“數據來源呢？”
Cecil迫不及待。
“部分來源于我的論文實驗。”
Alex看了眼好友，跟著發問，“還有一部分呢？”
“還有一部分來自白鼠細胞自噬實驗。”
每個人好像都有無數個問題，會議廳里不斷響起提問聲。
所有人越問越激動，偏偏身為醫學研究者的本能告訴他們要理性克制。
兩者撕扯對抗。
所有人抖著聲，問出的話卻一個比一個縝密尖銳。
會議廳一片火熱。
蘇宿已經看懵了，腦袋費力消化每一句話，生怕漏掉重點。
半小時后，吳鶴翻到第三張紙的背面，抖著手，“那你最后的藥物分析報告是什么？”
唐念她已經研發出了藥物？
登時，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唐念身上，雙眼灼亮、火熱，藏著他們自己也未發覺的希冀。
Cecil早就把昨晚的話拋諸腦后，盯著唐念，眼睛都沒眨一下。
氣氛突然變得極度緊張。
蘇宿屏息，雙耳豎起。
唐念瞇起眼，漂亮明艷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冷靜嚴肅：“那是我研發出的心臟病藥物數據。”
轟隆。
一道驚雷閃過。
吳鶴整個人像是塊僵石，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自己指尖的材料上，粗糙的大掌抖了抖，頭一次覺得——
這張薄紙，重逾千斤。
蘇宿忽然有些腿軟，他吞了吞口水，“唐念的意思是，心臟病有救了？”
他沒會錯意吧？
全場震撼。
唐念拿起那張薄紙，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懷念，“經證明，藥物S001，R007，均能有效治療心臟病。”
“這上面的數據，只是部分。”
又是一道不啻于驚雷的話。
全場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沒再開口——
在這個足以改寫醫學里程碑的話面前，他們需要好好緩一緩。
三分鐘后，吳鶴拿紙的手微微顫動，“你驗證過了？這可是實驗數據。”
Cecil像大夢初醒，猛地開口，“你竟然把實驗數據分享出來了？！”
能治療心臟病的藥物實驗數據！
何其珍貴？！
唐念她瘋了嗎？！
“正如你們所見，這只是部分實驗數據。”唐念開口。
Cecil不明白，唐念靈光的腦子怎么偏偏在這件事上這么糊涂，他搖搖頭，痛心疾首，“那也很珍貴！”
唐念搖頭，“越是珍貴，越要分享。”
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研究珍貴的藥物，治愈疾病。
Cecil張嘴，看著唐念的臉，啞然失語。
其他人更是驚愣，久久無言。
交流會之前，他們期待有治愈心臟病的潛在藥物。
卻沒想到，交流會上，唐念不但明確告知這種兩種潛在藥物。甚至已經把潛在藥物，轉變成了現實。
更令他們驚愕的是——
唐念分享了新藥的部分數據。
驚奇、惋惜的目光在唐念身上流連。
唐念本人十分平靜，白皙指尖推了推面前的薄紙，“三份數據，兩種藥物。”
“目前這種藥物并不成熟。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共同研究。我期待它面世的那一天。”
齊心協力，共同研究。
所有人心里念著這句話，再看向面前的薄紙，心底五味雜陳。
他們搞了一輩子研究，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年未二十的小姑娘。
研究成果比不上，心胸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