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生下來的那天，就感覺自己身體里藏著一只怪物。
我知道怪物不配活在白天。
所以我把自己隱在黑暗中化成影。
——連易
***
“倒計時開始：10、9、8……”
汗水灑滿了地面，視線已然模糊。
咸咸的味道不知是汗還是血。
一個滿身是血的小男孩，趴在地上，咬牙地想要起身。
他的旁邊躺著無數具橫七豎八的尸體，年紀與他相仿，但都面孔猙獰，死不瞑目。
“啊……”
巨大的疼痛讓他五官擰在了一起，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手在用力拔著身體里的鋼刀，在倒計時最后三秒鐘時，終于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子。
隨著一聲巨響，他身后的透明玻璃門落下，整個屋子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他又活下去了……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叮叮當……可愛的小易快醒來……”
黑暗中似乎有個和藹的聲音冒出。
躺在黃色液體中的小男孩手指動了一下。
“夫人，少爺醒了。”
“快給他注射S活性細胞液。”
尖銳的聲音有些刺耳，液體中的小男孩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過了多久。
小男孩的睫毛微微顫抖，睜開了湛藍色的瞳孔。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幾個身穿防護服的人圍在他的身邊如看小動物一樣觀察他。
他心里有些煩躁，索性又閉上眼。
耳邊是他們議論的聲音。
“反祖率增長0.2%，身體強度增長3.4%，頭發出現銀色反祖現象，心率下降……”
“吵死了！”小男孩睜眼大吼。
身上的數值再次出現變化，讓玻璃外的這些研究員更加興奮。
他想到魔術師帶他去的動物園，自己此刻就像被關在籠子里的動物一樣。
無論怎么掙扎，只會取悅外面的人。
***
養傷這段時間雖然痛苦，但卻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小男孩享受著萬人伺候的日子。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少爺，夫人讓你去挑玩伴。”
小男孩眉頭厭惡地皺起，有些堵氣地說：“我不要。”
“那夫人只能把他們銷毀了。”
“你……”
“少爺，夫人還在等著你。對了，今天家主回來，夫人希望你換上他最喜歡的衣服。”
小男孩目光微亮，像是想到什么，很快又暗了下去。
漂亮的花園里。
站著幾十個瘦小的孩子，眼睛怯怯地看著前面座椅上的小男孩。
眼里帶著希冀，似乎很想讓他選上。
但是小男孩目光里卻是一片漆黑。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選他們，他們馬上就會死，但如果選了，他們未來也會被他殺死。
自己就像魔術師故事里的給人希望的魔鬼。
“讓他們都留下吧。”
小男孩嘴里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男人揮了下手，帶著這群天真爛漫的孩子滿臉開心地走向這座偽裝得十分漂亮的“地獄”。
小男孩緊緊地咬著嘴唇。
看向不遠處的葡萄藤。
魔術師你什么時候能來救我？
葡萄已經結果了。
小男孩漆黑的眼底浮現一絲懇求。
魔術師說：“只要葡萄成熟了，他就會再次出現，帶他離開這里。”
……
“少爺，該更衣了。”
“來了……”
小男孩跳下椅子，又回頭看了眼葡萄藤。
心想：這次回來的應該是魔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