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連山雪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行為卻是極為愚蠢的。
這時候,經歷過起初震驚的陳飛反倒是壓住了火氣,耐著性子跟連山雪問道:“你還做了什么,就是把氧氣面罩給了教員?”
從連山雪進來開始跟他們談話的氣度來看,連山雪并不是那種沖動的人,這點兒眼力陳飛還是有的。他不信連山雪真就腦子一熱,圣母心泛濫,把自己的氧氣面罩就給了別人,而讓此時飛機上唯一具備完全操縱能力的飛行員置于缺氧環境下。
任陸心宇怒意沖天,連山雪卻是始終古井無波,仿佛什么事兒都不足以讓她的情緒產生巨大的波動。
“我另外聯系了乘務組,讓她們算準時間,兩分鐘之后進駕駛艙。”連山雪道。
陳飛眼皮跳了一下:“理由?”
“這是最后一道保險,防止我缺氧昏迷。她們進來后可以對我實施急救,同時控制飛機。”
“荒唐!”陸心宇拍案而起,直接指著連山雪:“這算是保險?要是你一摘下氧氣面罩就缺氧失去意識了怎么辦?兩分鐘!兩分鐘的時間足夠飛機進入不可改出的復雜狀態了,你確定那些乘務員能把飛機從復雜狀態下改出來?”
對于大型民航機,有些復雜狀態是無法改出的,比如深度螺旋,比如荷蘭滾......
兩分鐘無人操控的飛機來說,會進入何種復雜狀態,根本沒人敢保證。就算不是那種特別難以改出的復雜狀態,對職業飛行員來說,可能不算很難。但對乘務員來說,可能就足以讓他們束手無策了。
“你還不如當時直接不管飛機,起身去夠機長那邊的氧氣面罩!”陸心宇恨道:“把希望寄托于一群沒有任何飛行操縱能力的乘務員身上,也虧得你做得出來!”
一開始就是因為自動駕駛接不上,連山雪無法離開自己的座位,所以始終夠不到機長那邊的氧氣面罩,最后為了救教員,才將自己的氧氣面罩給了教員。
可這樣的行為有可能導致飛機陷入持續兩分鐘的無人操縱的情況。如此看來,還不如起初連山雪直接撒手不管飛機,起身去拿機長的氧氣面罩,這個動作頂死了半分鐘也能完成了,這也比放任飛機兩分鐘沒人管要好。
陳飛還是沉得住氣:“你真的就沒有想過要是你缺氧昏迷了怎么辦?飛機上的乘客怎么辦?飛機上可不就只有機組啊!”
“這種情況不會發生!”連山雪突然冒出一句。
陳飛怔了片刻:“你說什么?”
“我說我缺氧昏迷的情況不會發生!”連山雪再是確認道。
陸心宇臉色從暴怒轉而陰沉:“給我理由!”
“要是我覺得有任何要失去意識的征兆,我會取回我的氧氣面罩,缺氧昏迷的事兒,不會發生!”
“取回氧氣面罩,那教員?”陳飛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嘗試救過他了,可要是現實不允許,那就只能暫時舍下他了。”連山雪面無表情地淡漠說道:“他的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
陳飛和陸心宇皆是重重地呼吸一口氣,對于再次取回自己氧氣面罩的事兒,連山雪說得毫無情緒波瀾,就仿佛理所當然一般。
就連一向鐵石心腸的陸心宇都不由心臟狂跳。
換位思考的話,要是陸心宇是當時連山雪的境地,他可能一開始就不管教員,這種事兒他是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