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兀爾罕來勢洶洶,竟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之勢,偏還與北狄那頭達成了盟約,牽制住了我朝一半的兵力,這仗若再打下去,也不知你阿爹還能撐到幾時。”兀爾罕的三十萬大軍,可比定州的二十萬守軍,多了整整十萬啊!
楚意弦垂下眼,心中也是隱憂,卻不想再加深阿娘的憂慮,“信中可提了別的?阿爹和三位哥哥可還安好?”
“信中自然是一遍又一遍的安好,可誰知道呢?那戰場是個什么地方,刀劍也是從不長眼的。只是,我再擔憂又有什么用,上自你阿爹,下至你幾個哥哥都是一樣的,就喜歡逞強,報喜不報憂。”
楚意弦微微一笑,心中又是溫暖,又是澀苦,不只他阿爹和哥哥們呢,就是燕遲又何嘗不是這樣呢?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喜歡這樣,有事兒自己扛?
“夫人!姑娘!”正在這時,忍冬卻是腳步匆匆而入,到得近前才道,“長公主殿下來了,說是有事兒要帶姑娘出去一趟。”
婁氏和楚意弦對望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相似的驚疑。
長公主就候在將軍府門外,卻連馬車也未曾下。見得婁氏竟是帶著楚意弦一道走了來,這才撩開了車簾,探出身來,“夫人怎么也出來了?”
“殿下既是來了,怎的也不進去坐一坐?”婁氏笑著道。
長公主自然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嘆了一聲道,“我也知道來得唐突,說句話便要帶走你家姑娘更是唐突。只是,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法子。”
話到此處,長公主面上顯出兩分為難之色,吞吐起來,略一沉吟,她靠在婁氏耳邊低聲道,“靜兮居士今日不知為何,竟是有些不好,我母后讓人悄悄看過,居然說是什么中毒之兆。要知道,她自進宮便一直住在壽康宮中,如何能夠被人下了毒?我母后大怒,下令徹查,可將整個壽康宮查了個底朝天,卻也沒有查出個究竟來。好在,我母后是個有成算的,知道這件事此時不宜鬧大,這才只將事情捂在了壽康宮里,就是我也未曾告訴的。還是方才居士醒了,居然張口便說要見弦丫頭,雖是不明就里,可夫人當知我母后也是一顆為母之心,眼下已是方寸大亂,便立時派了心腹嬤嬤到長公主府來知會我。我聽了也是又詫異又心慌,雖也不知她為何要見弦丫頭,也無法多想,只得唐突一回了。”
婁氏和楚意弦聽罷都是一愕,哪里想到居然會是這么一出?楚意弦更是一急,也顧不得別的了,忙道,“阿娘,我這便隨著殿下一道進宮去了,您放心便是,有什么事兒,咱們回來再說。”
婁氏自然也明白,只得點了點頭,看著楚意弦拎著裙擺,扶著結香的手登上了馬車。
“楚夫人放心,人是我接走的,我自會給你全須全尾地送回來。”長公主見婁氏蹙著眉心,望著楚意弦的背影,一張柔美的面容上藏也藏不住的憂慮,忙沉聲允諾道。
“我自是相信長公主殿下的。”婁氏壓下心里的慌,扯開嘴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