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郝佳蕓的性格,她現在一定非常自責,責備自己沒有搶救成功,導致馮程玨現在陷入昏迷。
“她可能會變成植物人的,會變成植物人…”郝佳蕓邊哭邊說,作為一個立志成為醫生的人,她難以承受自己沒能救回自己的舍友。
“不會的,馮程玨是那么好的人,她不會變成植物人。你自己以后也要做醫生,你要相信現在的醫學技術,癲癇不是什么不治之癥,你要相信醫生,相信自己。”
許安陽一邊安慰她,心里一邊想,他記得當初好像是發生過一次馮程玨犯癲癇的事,但當時她沒事。
這次不知怎么了,不知道哪里發生了偏差,總之事情發生了變化,癲癇發作變得嚴重了,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哭了一會兒,郝佳蕓感覺好一些了,和許安陽一起坐在病房外面等候,等馮程玨的家長到醫院來。
馮程玨是揚州人,揚州離南京很近,開車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到。
所以,她父母很快到了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當然是擔心得臉皺成了包子褶,眼淚更是不停往下流。
任何父母看到子女這個樣子,都會受不了的。
但他們從輔導員那里了解到情況后,很快就找到了在外面等候的郝佳蕓,馮程玨的父親劈頭蓋臉就上前道:“虧你還是醫學生呢!你連你的舍友都救不了,你以后還怎么救病人!”
許安陽萬萬沒想到,救人還救出罪過來了?
郝佳蕓被馮父說的滿面通紅,許安陽站出來,道:“馮爸爸,你女兒現在的情況,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血口噴人,要不是郝佳蕓兩次施救,你女兒說不定就死了,而不是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昏迷!”
“誰說我女兒會死的!你們這些醫學生,沒有能力還學什么醫啊!我女兒從小有這個病,就是想著進醫學院,還能安全一旦,哪知道…你賠我女兒!”馮母說著就朝郝佳蕓撲過去,許安陽一把將人給推開,將郝佳蕓護在了身后。
馮父嘴里罵罵咧咧還想上前,許安陽二話不說,一腳揣在他的小腿上把他踹到,指著他罵道:“你們要是敢亂來,你們一家子今天就在病床上團聚!”
許安陽一句話把旁邊想來勸架和拉人的醫生、護士還有同學都給震開了。
而郝佳蕓躲在許安陽身后又掉出了眼淚,同時用手輕輕拉住許安陽的衣角。
許安陽拳頭緊緊捏住,他知道醫院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見識人心險惡的地方,在這里,人性的美好和丑惡都會被發揮到極致。
只是沒想到,無辜的郝佳蕓會這么被牽連上。
作為一個擁有豐富社會經驗的人,許安陽很氣憤,但腦子非常冷靜,他在認真思考這背后的原因。
這件事,明明不是郝佳蕓的錯,她不僅沒有錯,其實是有功的。
馮程玨犯病和郝佳蕓無關,她兩次施救,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誰都沒想到會再發病,能送到醫院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馮父馮母這么激動,想要把責任往郝佳蕓身上推,只有一個原因——想讓郝家賠錢。
因為癲癇發作這種事情,和學校是沒有關系,你不是墜樓,不是摔傷,是自己的病。
自己的病犯了,那肯定只有自己掏錢去看,學校最多出一點人道主義援助和捐款,是不會賠償的。
而看馮程玨現在的狀況,想要醒過來,估計要花不少錢吧。
如果有個人為此負責,是不是就可以承擔一大部分醫藥費了呢
想到這種可能,許安陽真是不寒而栗,但他相信,這個世界絕對有這樣的人。
其實馮程玨是個不錯的姑娘,開朗大方,沒有人希望她會這樣的,但她的父母……
許安陽鎮住所有人后,這時候輔導員過來說話了,道:“這位同學你不要這么激動,馮同學現在這個樣子,他父母的言行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