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漠忍不住笑了起來。
宋驚羨莫名其妙，聲音冷沉，“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澹臺漠很快斂容，十分寬慰的拍了拍宋驚羨的肩膀，“就覺得……你是一個很負責的好兄長。”
宋驚羨薄唇輕抿。
這句話挺讓他抬不起頭的。
他并不是個負責的好哥哥。
澹臺漠自顧說，“我妹妹若是還在，我應該也會與你一般。”
宋昭好奇，“你有妹妹？”
帷帽落下一層淺淺輕紗，隱隱能看到少女望過來時一雙澄澈明亮的貓兒眼，讓澹臺漠心尖一酸。
澹臺漠沉默了一下，等那股熟悉的難受勁過去了，才說，“她的眼睛，與你很相似。
如果她還在，現在也都成婚生子了。”
宋驚羨頓時覺得同情，聽他這意思，“你妹妹不見了？”
澹臺漠很平靜的嗯了一聲，“我把她弄丟了。”
說來也奇怪。
這種私密的事情，一直是澹臺漠心里的痛。
他不會告訴任何人，若是聽到有人議論，還會直接殺了多嘴的人。
然而在這對兄妹面前，他卻情不自禁的有了傾訴欲。
看著宋驚羨與宋昭，他有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好像如果妹妹沒丟，他們也會與宋昭跟宋驚羨一般。
越是站在高位的人，越不能忍受缺憾。
宋驚羨一聽，頓時對澹臺漠充滿了憐愛，他安慰道，“會找到的。”
澹臺漠沒說話。
找了幾十年都沒消息，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剛剛他問了一路，別人聽到他妹妹丟了，第一反應就是人已經沒了。
這世道，一個被拐走的女童，能有什么好下場？
他在南越時是帝王，所有人都只會說好聽的話，讓他對找妹妹這件事懷揣希望。
因此剛剛聽到真話，他才會受不了刺激發作。
澹臺漠咬了咬腮幫子，苦笑了一下，又問，“剛剛聽這位姑娘叫你長兄，你們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嗎？”
宋驚羨嗯了一聲，“我后頭還有兩個親妹妹。”
“你有兩個妹妹？”澹臺漠表情變了變。
有眼色的都能看出來，他這是酸了。
宋驚羨莫名有種優越感，眉梢一挑，“對啊，”
他笑笑，“這年頭，誰還沒有個妹妹，我大妹妹都快給我生小外甥了。”
澹臺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垂目，喃喃道，“小外甥？若是我妹妹還活著，現在我也應該有小外甥了吧……”
他是帝王。
他擁有江山。
天下都是他的子民，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歸屬感。
將澹臺漠送到桐云酒樓，宋昭與宋驚羨就告辭了。
臨走之前，澹臺漠問了他們的身份信息。
得知是鎮國將軍府的世子爺跟小嫡女，澹臺漠倒是釋懷了。
“原來是宋家的人……”澹臺漠捏了捏鼻梁，眸色深不可測。
一旁接應澹臺漠的使節總領，義憤填膺分析道，“宋大將軍，是大盛朝的最忠誠的戰神。他們定是猜到了陛下與南越國有關系，想要以此狹恩圖報！這里的人還真是心機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