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兒還能給我送丫鬟來照看我的起居,你不覺得有些動機不純么?她身為填房,在原配的靈位面前是要執妾禮的。而我與兄長只要在府里,她的兒女就永遠不可能是正經的嫡出。”
“所以說你那位知春姐姐怕是不得不防啊!”
“大公子也曾和我說過同樣的話,他叫我好好照看姑娘來著。”阿芷深以為然。
初寒收回視線,借勢將身上的被褥再攏了攏:“那你方才是去哪里了?”
阿芷低下了頭,“知春姐姐讓我去后廚孫媽媽處要點銀霜碳,就離開了一會兒。”
“那我再問你,”初寒看向屋子中間擺放的火盆,里頭就剩下半盆冷灰。
“依著你家姑娘的身子骨,這寒冬臘月的天里,在既沒碳火暖身,又有窗戶大開,寒風直對著她吹的情況下,她能堅持多久?”
阿芷不解地看著她,似乎在琢磨她的話。
稍頓,她猛的從杌子上站起來,來回踱步,只差不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這哪兒還能說堅持多久啊!我家姑娘身子骨向來弱,是自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寒風天里幾乎是出門不了的……我出去這一會兒她若這么對著風吹……這……哎呦,我家姑娘命好苦啊!”
說著,這丫頭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可憐的姑娘啊!這些年在永安伯府,那三姑娘欺負您,好不容易有機會回自己家了,卻又……”
“好了!”初寒凝眉安慰她:“……斯人已逝,望你節哀。”
心下又忍不住想,從眼前來看,只怕真正的初寒是因寒風生生給凍沒的,而她卻是死于火燒,重生到了初寒的身上。
常言道是萬事皆有緣法。她與初寒能有此等際遇,難說不是老天垂憐,令她有了弄清楚這些事的機會,也讓初寒不至于枉死她人之手。
既如此,她不妨先回初府好生會會這位繼夫人!怎么說她徐離憫諾也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深宅大院里頭什么事她沒見過?
阿芷的哭聲尚未止住,她這廂思緒已經飛出好遠了。
既然要和繼夫人斗法,收拾她自然要從那位知春姑娘開始。
她的爹徐離奕曾說,兩軍交戰其實就和市井里頭打群架是一樣的性質。你能記住的除去指揮的那個人,更多的是那一些沖在最前頭的人。
所以說,沖鋒打前陣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目光驟寒,打量屋外的雪,又看回嚶嚶泣淚的阿芷,“別哭了,眼下合該干點正事。我且問你,那知春刁奴在什么鬼地方?”
小丫頭停下哭泣,茫然地抬頭望向她,似乎在考慮她的話,
好不容易才等到阿芷反應過來,初寒的意思是要治罪知春。
便連忙回她,“我,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她擦擦臉,端坐在杌子上又問道:“你準備怎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