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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初刻,天上又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像是被風吹落的梨花花瓣。
初寒在門口看了會兒雪。天地蒼茫,屋檐霜白之下,她猶如見到了自己的故里,難免就在心里冉冉升起一股子思鄉之情。
彼時同伙伴在雪地里拉雪橇,打雪仗,恣意得緊,簡直哪哪都好。可現下自己卻只能攀著門框眼巴巴望著,無聊如斯,真是苦惱。
她這廂嘆到了第三聲,阿芷從知春處過來,隔老遠就叫她:“姑娘,姑娘。”
至她面前,更是一臉喜慶,“姑娘,事情成了一半了!聽您的吩咐將她房里的炭兌了水,又鎖了門,兌水的炭哪里燒的燃,只能開窗通風,”
“后來她受不了要出來,可鎖著門的,便只能跳窗,被無悔帶人砸暈了又丟了進去,現在那屋子里又嗆又冷,可苦了她了。”
初寒聞言輕笑出聲,說道:“人越毒狠則越怕死,等她忍不下去了再來報我……再寫一封杜氏指使她謀害我的罪書,越清楚越好。”
“是。”阿芷知道她是為原主報仇,偏偏法子用的也無可挑剔,眼下只有順從的份,于是又連聲應諾下去尋寫罪書的人了。
初寒在門下笑笑,折身進了屋子。
屋里炭火燒的極旺,燃起的銀霜炭甚至時有噼啪作響。
初喻坐在一旁烤火,正帶著探究的目光望著她。
“你……”他嘗試著開口,“你如今怎會有這樣的算計?”
初寒找杌子落座的動作一頓,她回過頭笑了笑,“哥哥是說哪樣的算計?我也只是自保罷了,應該還談不上算計吧?。”
初喻眼里的探究更深了,“你用燒濕炭的法子讓知春惡人惡報,又要她簽罪書,是想握著咱們那杜大娘子的一樁把柄。”
“而寒冬之下知春身處那樣的屋子極難不得病,屆時你再以怕過了病氣為由不帶她回府,反正她被煙嗆出的咳喘聲大家都聽到了。”
“就算杜氏質問,你也可將自己摘的干干凈凈……這莫非還不叫算計?”
“哥哥難道覺得事已至此,我不該這么做?”初寒對上他的眼神。
“這倒沒有,”初喻錯開目光,望著面前被燒的通紅的炭,嘴角上揚,“知春大膽害主,無法無天,理應治罪。我只是覺著今日的你有些不一樣,往常遇到這樣的事,你會斥責打罵,卻不會想這么多。”
稍頓,他又道:“這樣也好,你有盤算我也心安一些。”
說完則是會心一笑。
初寒一時無話,搬來小杌子放在他對面,規矩嫻靜的坐下。
屋外的雪漸漸地停了,正萬籟俱寂,不時傳來雪壓枯枝的響聲。
初寒現在心里好比裝了只貓兒在撓她一樣,頗覺坐立難安,更覺尷尬不已。
兄妹二人既在這里坐著不說話也不好,可要說她也屬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一刻仿佛十分漫長,不曉得過了多久,阿芷總算拿著罪書與暖爐子翩然而至。
初寒如釋重負,起身向著初喻施了一禮,“哥哥先烤著火,我這就去審審那刁奴。”
初喻笑著望她,點頭許可,又對阿芷說:“讓無悔帶幾個健壯些的護衛跟著,保護姑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