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就聽林玉冷聲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百姓的苦都是來自高位者的剝削和壓迫,若想救他們,只憑我們根本就不夠,而趙國早從根本上就已經腐爛,所以就算我們這次談判少要一些,剩下的錢也不會落到百姓頭上。
反而是我們現在身處赤那思,是他們給了本該瓢潑無依的我們一個容身之所,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該是替他們著想才是。”
雖然后來林玉又補了一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數。”但趙梓落的情緒還是不算高,悶悶的,連奶豆腐都不吃了。
堅都看不下去,抱著她出去捉兔子。
兩人一離開,林玉也跟著起身告辭。
看著他們的背影,田秀嘆了口氣。
雖然林玉那么說,可他心里必然是和趙梓落一樣難過的,只是他性子內斂,平時就是一副訥言敏行的樣子,輕易不肯讓人看穿自己的真正心意,所以自己也不便多言。
畢竟就算說出來,其實她也沒有什么沒辦法,在政事上她或許可以給出一點意見,但心上的傷口除非他愿意敞開心扉接受別人,否則就只能靠自愈了。
而現在小公主和堅都感情很好,所以她并不擔心,但是林玉他......
簾子掀起的一剎那,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林玉走來,兩人相伴著越走越遠,她便知,他,也不用自己擔心了。
天高云淡,草原遼闊,放眼望去,連心胸都跟著開闊不少。
林玉忍不住深呼吸,將一直悶在胸口的那股濁氣排出去,連聲音都輕快許多。
“我曾聽說,關外大多都是黃沙漫天,來到這里才發現原來都是騙人的。”
“這里的天空比京城的藍,這里的土地也比京城的廣,就連這里的人......”
多圖放開馬兒讓它自己去一旁吃草,聽到這話走過來,笑問道:“如何?”
林玉看著他也笑了,“我從前還以為赤那思的人信奉狼神,或是茹毛飲血披著人皮的蠻獸,現在方知,他們和漢人一樣吃的是米,流的是淚,但卻比一些漢人更加英勇、仗義,一直以來都是我錯了。”
“多圖,你真的很好,一直以來,謝謝你。”
多圖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被他用那樣溫柔又直率的眼神看著,他忽然就嚴肅了表情,警惕道:“你又想什么壞點子呢?”
“哪有?”林玉依然在笑,甚至還無辜的歪了下腦袋,“倒是你,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戒備?”
“你們漢人有句話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依你的性子,大戰在即,怎么可能還有心對我說這些,一定是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