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麻臉聽的一驚,連忙抓住牢門奮力向牢外望去。
這兩道聲音一男一女,男的自然出自眼前的秦束,女的卻當真是叫他化成灰也聽得出來,不是那個“溫柔美麗”又是哪個?
秦束看了他一眼,大抵是顧念了一番這幾日的“談飯之交”,回他道:“腳步聲不是官差的,是喬大人的。”
才說罷,便聽女孩子笑吟吟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人好耳力!”
隨著這一聲夸贊,人也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依舊是手里提著燈籠,小鹿皮靴,厚衫襖裙,身上還披著一件斗篷。
穿的倒是暖和!麻臉心道,看著女孩子笑瞇瞇的走到他同秦束大牢正中的地上,而后蹲了下來,笑看著他二人問道:“這幾日吃的怎么樣?”
麻臉下意識答道:“明日早上想吃餅。”才說完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怎的回事?他在說什么啊?
還當真把這大牢當客棧呆了?
一時間臉上神情糾結不已。
不過對面的秦束倒是神情坦然,對此還認真想了想,道:“最好一個肉的一個蔥油的。”
麻臉聽的嘴角一抽:這是真把大牢當客棧了,還點菜呢!
不過“溫柔美麗”倒是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笑著應道:“我一會兒出去同周世林說一聲。”
秦束點頭,道了聲“有勞”。
女孩子擺了擺手,道:“不必客氣,我來是想同二位聊聊。”
又聊?麻臉心中一跳:幾天前她也是這樣來找他們聊聊的,然后聊了半日,她高高興興,一副收獲頗豐的樣子走了,他們卻是一頭霧水。這種就她一個知道,旁人不知道的感覺,真是怪怪的,總讓他有一種自己是個蠢蛋的感覺。
當然,他絕對不是什么蠢蛋。應該是對面那個“溫柔美麗”同一般人不一樣。
比起他心里的暗自嘀咕,秦束倒是神情坦然,聞言道:“喬大人有話便問,秦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女孩子點頭笑著道了聲“好”,而后又將手里的燈籠放在地上,伸手去摸自己的袖袋,摸摸索索了片刻之后,從里頭摸索出了一本卷起的賬本模樣的東西,道:“我昨日去府衙庫房轉了兩圈,不小心把這個東西拿出來了。”
嗯,不小心,拿。這措辭用的真妙!麻臉心道:這個“溫柔美麗”果然還是那副做派,府衙庫房里的東西總不會是沒用的,她眼下居然直接將東西拿出來了,是趁著錢大人不在嗎?不,在也沒用,在也被那個京城來的大督護關起來了。
這些從長安來的辦事路數都是這么野的嗎?麻臉暗自腹誹。
“我發現在未將官員關起來之前,這大牢里原本關押的犯事輕一些譬如偷盜、斗毆這等犯人都被錢大人赦免了,所以,眼下這大牢里,除了官員之外,都是一些無法赦免的重犯,不是待秋后處斬的死囚,便是終生不得出獄的重犯。”喬苒說道,“我方才去那邊看了看,統共有九人。”
秦束認真的聽著,沒有插話,因為聽到這里,他也不知道插話做什么,實在是著實沒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