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管庫房的小吏聽她提起要看薛懷的物證時,只道了聲“喬大人稍等”,不多時便將一大包東西從庫房里提出來,道:“說來也是巧。薛懷走的急,這些東西當時還未收拾起來,原本是準備第二日給他送回去的,沒想到……誒!”
沒想到這一回去薛懷就出了事,這一大包打包好的東西就沒來得及還給他。
不過也因著如此,喬大人要來物證,也不需收拾,直接提出來就好了。
喬苒接過道了聲謝,道:“東西我便不帶走了,便現在這里看看可行?”
小吏聞言連忙去拿了兩只小馬扎過來讓她和裴卿卿坐下來。
又看裴卿卿可愛,還抓了一把瓜子遞與她。
裴卿卿接過瓜子道了聲謝,愈發覺得這大理寺的小吏們除了吃飯吃的多了些,人還是挺好的。
喬苒在一旁打開了包裹,里頭是不少裝放顏料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文房四寶之類的用具,瞧著倒是沒什么特別的。
喬苒隨手拿了幾只瓶瓶罐罐打開看了看:這些東西,作為薛懷這樣一個喜好丹青的國子監學生來講隨身帶著是十分合理的,并不奇怪。
在庫房門口打瞌睡的看管小吏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似是覺得有些尷尬,便起身過來,道:“喬大人可要幫忙?”
喬苒搖了搖頭,抓著手里的筆,道:“也沒什么要幫忙的……”
話未說完,就聽身邊的裴卿卿“咦”了一聲。
“怎么了?”喬苒轉頭去看她。
裴卿卿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手里的墨硯,而后眉心擰成了一團,頓了頓,才吐了吐舌頭,道:“喬小姐,這墨硯感覺上手有些不對勁。”
當然,這不是她裴卿卿力氣小,而是直覺這重量不對勁。
習武之人對手里的重量總比常人敏感一些,墨硯這種東西,她也是摸過的,而手里這個,重量不太對。
喬苒愣了一愣,將她手里的墨硯拿了過來,看了片刻之后,聽一旁伸長脖子好奇看過來的小吏忽地“哦”了一聲,道:“喬大人可將墨硯給我看看?”
喬苒嗯了一聲,將墨硯遞給他。小吏接過墨硯之后,看了片刻之后拿在手里晃了晃,又瞇眼盯著墨硯看了一會兒之后,忽然猛地向地上砸去。
這一砸,便叫裴卿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真怕自己不小心叫出聲來。
還好這小吏不知道薛懷的死不是意外,不然怕是不敢動手砸這樣的物證的。
也只有喬小姐有這個膽量明知這是物證還敢看著這小吏砸吧!
而墨硯被這一砸落地,隨即便濺出了幾塊墨石的碎屑,那小吏看著被磕掉一角的墨石碎屑,拿袖子擦了擦,而后激動的將露出的墨石一角指給她看,道:“喬大人,你看!”
平日里看管這些雜七雜八的物證,入手多了,自也見多了不少其內“另有千秋”的證物。
這塊墨硯露出的一角黃澄澄的,看顏色和方才入手的重量,到極有可能是黃金做的。
按他多年看管物證的經驗,有這么一塊“內有千秋”的物證的話,其他的多半也不簡單。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散落在地上的其余雜物,隨后,又伸手將那只墨色筆筒拿了起來。
這份量……好像也有些不對呢!
難道……也是金子做的?
若是這樣的話,這堆證物里光墨硯就有好幾個,再加上這幾個筆筒……那個薛懷什么時候這般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