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里撞柱昏厥的黃御史肚子發出了一聲“咕嚕”聲,今日被叫來替他“看診”的是個太醫署新來的大夫,名喚柳傳洲,年不過三十出頭,是如今太醫署里最年輕的一位,據說今日是他去太醫署報到的第一天,竟還有機會在側殿里為御史大人看診,這讓柳傳洲在來之前心情無比激動。
只是來了之后,柳傳洲再也激動不起來了。
原因無他,御史大人這個毛病他是怎么診也診不出問題來,他懷疑不是他那幾十卷醫術白讀了,就是這位黃御史得了還未曾發現的不治之癥了。
“怪了,御史大人的脈搏沉穩有力,不似有什么問題的樣子啊!”柳傳洲說著求助似的看向一旁方才跟著禁軍和黃御史一同進來側殿的張天師。
他沒記錯的話,陰陽司有符醫一脈,不知道能不能治一下黃御史,可萬萬不能叫這位撞柱護節的黃御史交待在這里了,側殿里死了人也太晦氣了。
本該一同查看御史大人傷勢的張天師卻連裝樣子都不肯裝,同幾個看似嚴陣以待的禁軍正站在側殿入口處望向朝堂之上,仿佛還在防著朝堂上再次發生什么事一般。
是朝堂里的事比黃御史的病更重要嗎?柳傳洲愣愣的想著。
只是才這般想著,那個嚴肅的禁軍統領卻突然開口問一旁的那位年輕天師:“張天師,那個痛哭流涕的是哪家的人?”
神態平靜的混不似在“渾水摸魚”的張天師回道:“我若是沒記錯,好似是秀王府的。”
禁軍統領“哦”了一聲,繼續按著腰間的佩刀嚴陣以待。
第一天來太醫署當值的柳傳洲對這一幕看的目瞪口呆:張天師和這幾個禁軍哪是在以防朝堂出事?這是……在看熱鬧吧!
用這等身份和這樣認真的神情看熱鬧怕是不好吧!
便在此時,手里一痛,方才還查不出所以然來,疑似患了“不治之癥”的黃御史不知什么時候不藥而愈,大抵是嫌現在的位置離門口太遠,聽不真切,于是換了個睡姿,挪位子的過程中,不小心壓到他的手,還不忘把他手推到一旁,繼續“昏厥”。
這情形,他便是再只知通讀醫書也看得出來這黃御史的“昏厥”也是裝的了。
他醫書傳家,好不容易憑著一手醫術被招入太醫署,原本想著便是不能大展拳腳,也能向一眾前輩討教一二。今日可是他第一天當值,若不是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太醫不在,來幫黃御史治“昏厥”的老毛病這等重要之事是萬萬落不到他頭上的。
為此,他在跟著宮人趕來之前還特地重溫了一遍撞腦袋引起昏厥的各種癥狀,可真正見了黃御史才知道,他來之前重溫的那一遍醫書根本派不上用場。
一想至此,柳傳洲的心情便有些莫名的復雜。正想說什么,那個自己會換睡姿的黃御史又自己睜開了眼睛,對他道:“小柳大夫,扶老夫過去一點,這里太遠了,聽不清楚。”
這可是他引起的事情,自然要清楚事情發展的動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