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正是驕縱的年紀,她卻如此“懂事”,從來沒有真正的任性過。
對于這樣的情緒,他有些陌生,不知道為什么明知她做的是對的,卻反而期望她做些錯的事。
女孩子眼睛清澈而明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下意識的伸手抓住她的手,掌心里的手纖細而柔軟,一如她的人,看起來柔弱,在面對麻煩時卻從來沒見她真正退縮過。
對著女孩子的眼睛,張解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會在這時候動手腳的,必然是沖著陛下去的,這些人身后來頭不小,你……著實不必摻和其中。”
先前有焦、原兩家的事,現在又多了個真真公主,他實在是不想讓她再牽扯到別的事情中了。
女孩子下意識的歪了歪頭,他看到她嘴唇動了動,似是想問什么,可到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問,只是“嗯”了一聲。
她在好奇。他知道。
能在大理寺做的如此如魚得水,除了天賦如此,擅長查案斷案之外,更重要的是喜歡,對案子、對真相的好奇也是驅使她去做這些事的重要原因之一。
張解沉默了一刻,還是決定滿足女孩子的好奇,于是他道:“那個瞎子的眼睛瞎的不同尋常,我若是沒猜錯的話,他應當也是一個陰陽術士。”
他雖然自己在陰陽司做事,陰陽司這些日常所遇的同僚也是十分可愛的,可這并不會叫他天真的以為這世間所有的陰陽術士都是可愛無害的。
當有些人掌握了旁人不懂、不會的手段時,真要做什么能得手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這世間被列為“奇人異士”的陰陽術士不多,當這些“奇人異士”被一方人馬所招攬時,做出的事往往遠超常人的想象。
“民間有傳言,泄露天機太多會遭天譴,”張解解釋道。
女孩子依舊歪著頭看著他,目光清亮,看起來難得的可愛,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孩子的頭頂,將她頭頂有些凌亂的碎發撫平之后,才繼續道,“不管有沒有天譴,至少,想要測算清楚一卦,對于不少陰陽術士來說都是急需耗費精力的。所謂的泄露天機太多,便是不停的測算。對于那些算一卦都急需耗費精力的陰陽術士來說,如此不停的算計,很容易患上眼疾,這等人患上眼疾的癥狀同這瞎子有些類似,而且……”說到這里,張解頓了頓,看了眼女孩子,又道,“在拆開的煙花樁中找到一部分瞎子沒有被炸飛的身子,其中便有他的手,從他手中繭的位置來看,確實是極有可能長期擺弄卦文的結果。”
當然,這些至此都只是猜測而已,眼下最重要的是將興盛和那個叫老鄭的找過來問上一問。這些事,禁軍已經下去辦了,相信很快便會有消息了。
女孩子默了默,靜靜的嗯了一聲,而后對上張解眼中的憂慮,忽地笑了:“怎么這副表情?唔,事情確實不少,可我手頭卻沒什么事要做的。”
大殿下那里是不是水行攛掇的,有陛下在查,畢竟攛掇大殿下作惡這種事是陛下不準許的;再譬如真真公主同烏孫小族長的事,那也是陛下接手,更別提眼下這件有人破壞祭祀大典的事了。
這些事確實不少,也很是麻煩,卻沒有一件是需要她來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