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這糠的味道咋就這么難聞呢?
“老氏啊,你家這糠咋還有股子頭油味啊?”
老氏:……
她哪知道啊?
陳盼弟笑瞇瞇道:“從枕頭里掏出來的,當然有……”
話還沒說完,被老氏一把又捂住了嘴。
陳盼弟扒拉著老氏的手,氣憤道:“娘,你干啥啊?你咋老捂我嘴,連話也不讓說完呢!難道在領導面前露個臉,我容易么?”
“說個屁啊?你再說下去,還想露臉?趙書記不翻臉就不錯了!”老氏壓低聲音斥道。
“為啥?不是他愛吃差的糧食么?這還有比放在枕頭里二十多年的糠皮更差的糧食么?”
老氏眼皮子直跳。
媽呀,這喪門星真敢干啊,居然把二十多年的枕頭糠皮拿出來給趙書記吃了!
老氏怒道:“你這個敗家玩意!你把枕頭里的糠皮拿出來給趙書記煮了吃了,你晚上不用枕頭了?我告訴你,我可沒錢給你買新枕頭。”
陳盼弟白了老氏一眼:“娘,你傻啊,不是有新的糠皮了么?我還要舊的干啥?本來還舍不得扔呢,正好,給趙書記吃了。”
老氏一下又把思路拉回來了,又罵:“你瘋了么?你把這玩意給趙書記吃,不怕把他吃出好歹來啊?”
“都是糧食,不就是發霉了又有些頭油么,咋就能吃出好歹來了?再說了你不是說趙書記是吃差貨的腸子么?”陳盼弟理直氣壯。
老氏給氣得直捂著胸。
她就知道不能讓陳盼弟干活,哎呦,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要真把趙書記吃出好歹來可咋辦啊?
趙書記問:“啥枕頭?”
老氏余光看到趙書記懷疑的目光,心頭一凜。
她連忙陪著笑道:“趙書記啊,您聽錯了,不是枕頭,是榛子里頭!你說我兒媳婦咋就這么熱心呢?她怕這糠太干,您不好下咽,所以從榛子里頭炸了些油給你混一起做了,這一把榛子就炸了那么一小碗底的油,她這不怕我罵她呢,還盡跟我陪罪呢。我說給書記吃的,再貴我也舍得的。”
趙書記感動壞了,看著陳盼弟的眼神別說多慈祥了。
“真是個好同志啊,不過以后就不用這么客氣了。”
陳盼弟笑道:“沒有下次了,沒枕頭了。”
趙書記:……
老氏連忙找補:“榛子都吃完了,沒榛子了。”
趙書記只能低下頭,開始了他這一輩子最艱難的一餐了。
他一面吃一面流淚。
老氏實在看不過去了,去廚房端了盆湯出來了。
“喝湯喝湯。”
趙書記看到一大盆綠幽幽的瓜片,飄在清亮的水里,眼睛都直了。
這簡直就是救命湯啊。
再不喝點稀的,他就得被噎死了!
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的湯就往嘴里灌。
“噗!”
媽呀,這是什么湯啊?咋這么苦啊?
快把他給苦死了。
“老氏,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趙書記苦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