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笑了一聲:“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老二不是在家么,他是最疼孩子的,你趕緊讓他去請大夫啊。”
馮氏看著安寧的笑,怎么看怎么扎眼。
而且,她還借著屋里的燭光看到安寧頭上戴的銀簪子了。
還有,安寧扶她的時候,她看到安寧白細的手腕上明晃晃的銀鐲子。
這更讓馮氏覺得刺眼的難受。
“大嫂,我們手頭上沒錢,你先借我點錢。”
馮氏張口就要借錢。
安寧一下子就拉下臉來:“弟妹,你這跟我說的是什么胡話啊。”
安寧說這話的時候故意讓聲音高了幾分。
徐老太太也聽到了,三房的李氏也聽著了。
李氏這會兒還沒起呢。
她在被窩里掐了一把徐志勤:“二嫂跑大房借錢了。”
徐志勤正迷登呢:“借就借唄,不借咱們的就行了。”
李氏偷笑:“二嫂也真是急眼了,竟然敢去大房借錢,她忘了早先大嫂是怎么擠競她的了?還以為她是個能人呢?她要能從大房借出錢來,我把姓倒著寫。”
徐志勤這會兒也清醒了幾分。
他摟了摟李氏:“你操那份心干啥啊,睡覺,睡覺。”
李氏卻睡不著的,她一邊起一邊道:“我得去瞧瞧熱鬧。”
這時候安寧已經拽著馮氏從屋里出來了。
她沖著二房住的西廂房大罵起來:“老二,你窮瘋了吧,讓你婆娘去我那借錢,知道的是你們給孩子看病,不知道的得說你徐老二看著老實,卻最是黑心爛肺的,你就這么容不下寡婦和侄子侄女?”
徐志勇原先躲在屋子里任由馮氏去求安寧,現在安寧罵的這么難聽,他不得不出來訥訥道:“嫂子,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只是二丫病的厲害……”
“你閨女病了是你當爹的責任,你讓弟妹去我那借錢是怎么個意思。”
安寧插腰大罵:“你們一房多美滿啊,一家子一個不少,你又是壯勞力,又是頂梁柱的,這么些年手里不知道攢了多少錢,竟然讓弟妹去跟我一個寡婦失業的借錢,你們也好意思開口啊,我倒要看看你徐老二心腸有多黑,就這么想趕緊把我這個寡婦趕出家門去。”
說著說著安寧就哭了起來。
她可是比馮氏還要會哭呢:“可憐我相公死的慘,走的又早,我帶著一雙兒女扎著翅過日子,從不敢招誰惹誰的,偏偏就是叫人容不下啊,相公啊,你怎么不把我也帶走,讓我活著作難,相公啊,你倒也睜開眼睛看看你的兒子閨女啊,就這么叫人欺負啊,還是叫他親叔叔作賤,我不活了,我太難了,我命怎么就這么苦啊……”
安寧這一哭一吵的,不只徐家,就是街坊鄰居都聽到了。
徐老太太再也坐不住了,從屋里出來拿著掃帚就要揍馮氏:“你這個作死的娼婦,你要點臉行不,你跑你大嫂那里借錢,你也張得開口,她一個女人家能有幾個錢?你們是生怕你大嫂和侄子侄女日子好過是不?”
挨著徐家的那幾戶人家媳婦正要早起做飯,聽到徐家傳來的叫罵聲,心里也都犯了嘀咕。
大多數的人都覺得馮氏不厚道。
說起來,小關村民風還是淳樸的。
大多數的人都覺得安寧寡婦失業的,一般的事情都讓著她些。
也就是想著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而且民間不是有句話說的好么,形容作惡多端的都會說敲寡婦門,踢絕戶墳。
可見得這個時候老百姓都會覺得欺負寡婦的那都是惡人,外人都不會欺負安寧,更何況是徐家自己人呢。
有幾個小媳婦也不做飯了,回屋就和自家男人嘀咕,說徐老二看著老實,原來心腸也壞的很呢。
還有的說徐老二這是想盤算他大嫂的嫁妝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