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試著喊了幾嗓子救命,也沒人回應。
倒是驚起棲息在峭壁上的幾只梟鳥,撲閃著翅膀嘎嘎凄厲叫著,掠過秦落羽頭頂。
一坨還冒著熱氣的鳥屎,飄悠悠從秦落羽眼前落下,差一點就正中她頭頂。
秦落羽:“……”
虎落平陽被犬欺也就罷了,她特么竟然被一只鳥給欺了。
秋天的太陽落得好像特別快。
一會兒的功夫,那日頭就被樹影遮住,只能望見遠處天邊的霞光了。
再后來,霞光也無聲無息隱沒消失,四合的暮色籠罩了山野。
今夜無星無月,竟是一片茫茫然的黑暗。
山里白天溫度還好,到了晚上,氣溫驟降。
秦落羽初時冷得不停打顫,到后來,好像被凍成了冰棍一樣,麻木沒有知覺,竟漸漸意識都有些迷離了。
腦海中似乎閃過了許多畫面,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到最后,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想,如果大魔頭知道今天她是為了給他抓兔子,才讓陵啟肇得了機會抓了她來,他會不會有一些歉疚。
要是她還活著,倒是可以利用這歉疚,讓大魔頭答應帶她去安城。
翟暮還等著帶她逃走呢。
可惜,她注定要失約了。
*
衛無殊被數名黑衣人的箭雨攔住,揮弓打落利箭時,那蒙面人已劫著秦落羽消失在視線中。
幾名射箭阻攔她的黑衣人,也神出鬼沒般不見了。
衛無殊拍馬追過去,卻沒有見到黑衣人,反倒是見到了一小隊禁衛軍,領頭的人聲稱并沒有看到什么黑衣人。
衛無殊焦心如焚,撥轉馬頭狂奔去尋大哥衛無忌和皇上。
岱山獵場近幾日防衛森嚴,輕易不可能有刺客進入,衛無忌大膽斷定,劫走皇后娘娘的人,很可能是內鬼。
但,獵場內這么多的人,誰是內鬼,竟無從查起。
皇上臉色沉冷如冰,細問衛無殊這幾日陪同秦落羽時,可有遇到什么異樣。
衛無殊細細回想,將昨日秦落羽在馬場差點被豫王殿下一箭射中,馬匹受驚之事說了出來。
皇上立刻命人去尋陵啟肇,同時下令挨個審問衛無殊遇到的那隊禁衛軍。
有人受不住折磨,終于承認,他們確實接到了豫王殿下的命令,拖住衛無殊。
但,皇后娘娘是豫王殿下親自劫走的,劫到何處,他們也一無所知。
豫王殿下陵啟肇總算被找來的時候,很是淡定地跪地請罪,“皇后娘娘,是臣弟劫走的。”
“臣弟每每看到這位大秦公主,就想起父皇的慘死,一時沒能忍住,將她劫走。臣弟自知行事魯莽,但憑皇兄責罰。”
營帳內的人都沒說話,也沒人敢說話。
衛無殊從來沒見過皇帝的神色那么可怕,眉眼間的冷意仿佛瞬間能將人凍成冰碴。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帝王死死盯住陵啟肇,“她人在哪兒?”
“她……掉下懸崖了。”
感受到皇上身上陡然而起的殺意,陵啟肇心里微微驚了驚,“臣弟本想給她點教訓,豈料她自己跳崖自殺了。”
帝王的聲音仿佛一個一個字從極寒冰川里蹦出來,帶了徹骨的寒意:“何處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