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走進寢殿時，就見屋內紅燭高燃，秦落羽坐在案前，單手托著腮，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已然是不行了。
聽到腳步聲，她迷糊睜開眼，一眼看到陵君行，頓時眼睛一亮，雀躍著就奔了過來：“皇上！”
“臣妾好久沒見到皇上了。臣妾禁足出不去，不能去找皇上，皇上為什么也不來看看人家呀。”
女孩的聲音又輕又軟，帶了幾分委屈，仿若一把小羽毛刷子似的，輕輕拂過他的心里，勾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與躁意。
男人喉結輕輕滾了滾。
片刻后，方放柔了聲音，低聲道：“朕這幾日，有些忙。”
“哦。”秦落羽悶悶地應了一聲，干脆直奔主題，“皇上，這些天你有沒有去過昭王府？”
陵君行：“尚未。”
“那皇上有空去趟昭王府好不好？”
“為何？”
“臣妾在那里給皇上準備了禮物。不過臣妾現在還不能說，反正皇上看到肯定會很驚喜的。”
陵君行注視她好一會兒：“你特意要朕來，等朕到這么晚，就是為了說這個？”
秦落羽：“對呀。”
不然他以為呢。
這不是寫紙條過去怕他不當回事，所以特意當面說嘛。
生怕陵君行不去，秦落羽懇求：“皇上，你明天就去一趟昭王府好不好？”
陵君行：“......好。”
*
翌日，昭王府。
原本干凈雅致的西苑花園中，新劈的翠竹圍起了一道環形籬笆。
籬笆內圈養著幾十只臟兮兮的小兔子，蘿卜青菜被它們啃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著小兔子零星的糞便。
雖然下人每天都會清掃兔窩，但架不住兔子太多，稍稍靠近籬笆，還是有很明顯的異味。
老管事咳咳幾聲，“這兔子是衛姑娘送來的。衛姑娘說，這是娘娘特意在岱山獵場抓來送給皇上的禮物。老奴不敢怠慢，所以自作主張在西苑給這些兔子搭了一個居處……”
可能是覺得這些兔子現在的樣子的確有些不好看，當不起“禮物”這個稱呼。
老管事又趕緊補充：“這些兔子剛送過來時，雪白雪白的，好看著呢。”
“只是這些日子在地上滾臟了，天氣又冷了，是以老奴沒敢給這些兔子洗澡……”
而且兔子太多了，府里沒幾個下人，還要去照顧紀公子，有心想給兔子洗澡都弄不過來。
老管事正說話間，一只肥大的兔子試圖鉆過竹籬笆的縫隙，結果很是狼狽地卡在了縫隙中，進退不得。
陵君行緩緩蹲下身來，將那只被困的兔子解救出來，放回了籬笆中。
望著籬笆里頭東竄西跳的幾十只兔子，他一時有點說不出是什么心情。
少年時養過的那只小兔子留下的美好，瞬間好像崩塌了。
可能是那時只有一只兔子，幾個下人圍著照顧。
所以每每他下學后見到兔子，都是雪白可愛的絨團一般，抱在懷里，都讓人心生柔軟。
卻不意……
記憶可能會下意識美化一些東西，譬如，那只小兔子。
嗯。是他大意了。
那日她問他喜歡什么，他不該告訴她，喜歡兔子的。